墨海的腥气比想象中更刺鼻。陆砚舟刚踏入水中,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竟是几根黑色的墨丝——它们从水底钻出,像活物般缠绕上来,上面隐约可见“缠”“绕”等邪文。
“小心水底!”他急忙挥掌拍出灵韵,淡青色的光幕将墨丝震碎,却在水面激起更多的墨浪。江白鹭紧随其后,惊鸿刀在身侧划出金弧,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两人并肩前行,脚下的墨海深不见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柔软的腐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周围的黑暗中,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掠过,带起的水流裹挟着无数细小的邪文,如同锋利的刀片割在灵韵屏障上。
“这些阴影……”江白鹭突然停下脚步,刀尖指向左前方的水面,“速度很快,像是在打量我们。”
陆砚舟凝神感应,灵犀之眼让他捕捉到那些阴影的轮廓——它们形似巨大的鳐鱼,头部却呈笔锋状,两侧的鱼鳍展开如宣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大多已被蚀文污染,变得扭曲而诡异。
“是文鳐。”陆砚舟的声音带着凝重,“比之前在墨海边缘见到的更巨大,灵韵也更混乱。”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水面突然炸开,一头丈许长的文鳐猛地跃出,笔锋状的头部带着破风之声,朝着陆砚舟狠狠撞来,鱼鳍上的邪文瞬间亮起,在空中组合成“裂”“碎”等字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砚舟小心!”江白鹭反应极快,惊鸿刀横斩而出,金色的刀芒与文鳐的头部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文鳐被震得后退,却顺势甩动尾部,抽向江白鹭的腰侧。
陆砚舟趁机催动灵韵,右掌的湛蓝星痕亮起,淡青色的灵韵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盾。“镇!”他低喝一声,巨盾上浮现出无数“镇”字,将文鳐的尾部挡在外面。
然而,更多的文鳐被惊动,从四面八方的水面跃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它们的鱼鳍拍打着水面,发出诡异的声响,那些扭曲的邪文在空气中漂浮,组合成一个个令人心悸的词语。
“不能被它们伤到。”陆砚舟一边抵挡着文鳐的冲击,一边对江白鹭喊道,“这些文鳐的邪文能吞噬记忆。”
江白鹭点点头,刀势变得更加凌厉。金弧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防护网,将靠近的文鳐一一逼退。但文鳐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似乎懂得配合,不断变换着阵型,寻找着防御的破绽。
突然,一头文鳐从水下钻出,避开了江白鹭的刀势,笔锋状的头部擦着她的手臂划过。江白鹭只觉得手臂一麻,随即一股奇异的眩晕感袭来,脑海中那些熟悉的刀法口诀竟变得模糊起来。
“我的刀……”她踉跄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我好像……忘了怎么用了。”
“白鹭!”陆砚舟心中一紧,刚想上前支援,却被两头文鳐缠住。其中一头趁机甩动鱼鳍,无数细小的邪文如同利箭般射来,擦过他的肩膀。
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陆砚舟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墨引诀》的下一句心法,那些原本烂熟于心的文字,此刻在脑海中变得支离破碎,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该死!”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失去心法加持,灵韵的运转变得滞涩许多,身前的防护盾顿时出现一道缝隙。一头文鳐抓住机会,猛地撞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绯红的身影突然从墨海中冲出,挡在陆砚舟身前。是画皮娘子,她不知何时苏醒,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伤势极重。
“你怎么……”陆砚舟愣住了。
画皮娘子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抬起右手,锋利的指甲在手腕上一划,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墨海中。奇异的是,那些鲜血并没有融入墨海,而是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粉色的花瓣,形成一道粉色的屏障——桃花瘴。
文鳐们似乎对这桃花瘴极为忌惮,纷纷后退,发出不安的嘶鸣。桃花瘴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邪文瞬间消散,墨海的黑色都淡了几分。
“快走!”画皮娘子的声音虚弱无比,她一边维持着桃花瘴,一边朝着陆砚舟和江白鹭挥手,“这些文鳐怕我的血……但我撑不了多久。”
陆砚舟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伤口处,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他急忙上前,想要帮她止血,却被她避开。
“别碰我……”画皮娘子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子一软,向后倒去。陆砚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就在这时,一张残破的纸片从她的袖间滑落,飘在墨海的水面上。
那是一张泛黄的婚帖,边缘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字迹大多已模糊不清,唯有“囍”字还能辨认。只是在新郎的位置,名字早已被蚀文蛀空,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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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舟心中一动,伸手将婚帖拾起。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婚帖的刹那,整个墨海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怎么回事?”江白鹭警觉地握紧惊鸿刀,尽管她依然想不起完整的刀法口诀,但本能的警惕还在。
陆砚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只见墨海的水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张张与他手中相同的婚帖。这些婚帖越来越多,转眼间就达到了上百张,它们在空中飞舞,最终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三人困在中央。
每张婚帖上的新郎名字都被蚀文蛀空,那些黑洞洞的缺口仿佛变成了一只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婚帖囚笼中散发出来,与蚀文之门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是……”陆砚舟握紧了手中的婚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些婚帖显然与画皮娘子的过去有关,而此刻它们的出现,绝不仅仅是巧合。
画皮娘子依旧昏迷不醒,靠在陆砚舟的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手腕还在流血,染红了陆砚舟的衣襟,也染红了周围的墨海。
江白鹭站在他们身前,尽管失忆带来了困扰,但她依然坚定地守护着。惊鸿刀的金芒在她身前闪烁,与婚帖囚笼的黑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
陆砚舟看着怀中的画皮娘子,又看了看周围的婚帖囚笼,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些婚帖,恐怕是画皮娘子心中最深的执念所化,而蚀文或无字楼主,正是利用了这份执念,设下了这个陷阱。
“白鹭,小心!”他低声提醒道,同时将一部分灵韵注入画皮娘子的体内,暂时稳住她的伤势,“这些婚帖有问题,它们在吸收我们的灵韵。”
江白鹭点点头,刀势变得更加谨慎。婚帖囚笼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那些被蛀空的缺口也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吞噬一切。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婚帖紧紧攥住。他知道,想要打破这个囚笼,或许就必须直面画皮娘子那段被蚀文污染的过去。而这,恐怕比面对那些文鳐更加危险。
墨海依旧在翻涌,婚帖囚笼越来越紧。陆砚舟看着怀中昏迷的画皮娘子,又看了看身旁坚定守护的江白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前方有多么凶险,他都必须走下去。不仅为了阻止蚀文之主,也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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