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发着幽幽黑红光芒的“柒”字,如同地狱深处睁开的魔眼,死死烙印在更夫剧烈起伏的胸口,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陈年墨锭腐朽后又经烈火焚烧的焦糊恶臭,瞬间灌满了江白鹭的口鼻。
“呃…嗬嗬…” 地上的更夫身体像离水的鱼般猛烈抽搐,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嘴角不断溢出混着黑沫的鲜血。那胸口的“柒”字仿佛拥有生命,墨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更夫的身体剧烈痉挛,生命力正被那诡异的字符疯狂抽吸。
“墨婴,是那鬼东西。” 江白鹭瞳孔骤缩,瞬间将祖父的悲恸和信念的动摇强行压下,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愤怒如同冰火交织,瞬间点燃了她的血液,那东西竟真的来了,而且就在城主府,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发动了致命一击。
“救人。”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江白鹭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窗口激射而出,暗红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决绝的残影,“斩厄”刀出鞘的龙吟声撕裂夜空,紫电锋芒暴涨。
她并非冲向倒地的更夫,而是猛地抬头,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张开,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冰冷、粘稠、带着无尽饥饿的邪异波动!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小径旁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槐树顶。
“滚出来。”
厉喝声中,“斩厄”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色雷霆,带着江白鹭倾注了所有愤怒与杀意的破邪灵韵,朝着那浓密树冠的阴影深处,狠狠劈斩而去。
紫电爆裂!狂暴的刀气瞬间将大片枝叶绞得粉碎,木屑纷飞。
然而,树冠阴影中,只有一片粘稠如墨汁的黑雾猛地炸开,如同受惊的毒蛇般急速收缩、消散!墨婴狡猾的本体,在发动袭击、留下标记的瞬间,已然遁走,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充满恶毒嘲弄的婴儿尖笑,在夜风中迅速飘散。
“该死。” 江白鹭一刀落空,恨恨咬牙,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立刻折返,冲到更夫身边。此时,附近的护卫已被惊动,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正由远及近。
“封锁四周,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江白鹭头也不抬,厉声命令赶来的护卫队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她单膝跪地,迅速检查更夫的伤势。指尖触及那胸口的“柒”字,一股冰冷刺骨、贪婪无比的吸力传来,让她体内的灵韵都微微一滞。
更夫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生机正被那字符疯狂吞噬,眼看就要断绝。
“撑住。” 江白鹭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更夫心口附近(避开那诡异的字符),精纯的破邪灵韵毫无保留地涌入对方体内,如同注入一股炽热的暖流,强行护住其心脉,对抗那字符的侵蚀。同时,她猛地抬头,朝着客院方向厉声高呼:“陆砚舟,苏老,快来,这里需要你们。”
她的声音灌注了灵韵,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城主府的夜空。
洗墨池书院,松涛小筑外石亭。
陆砚舟正焦灼地守在苏玄青身边,一边警惕着屋内依旧在锁链束缚下疯狂挣扎、嘶吼声越来越弱的李松年(饿鬼图污染的力量似乎也在被墨婴的“标记”行为抽走一部分),一边将自身温和的守墨灵韵渡入苏玄青体内,试图稳住老人油尽灯枯般的状态。
江白鹭那灌注了灵韵、带着急迫与决然的呼救声,如同惊雷般穿透空间,狠狠撞入陆砚舟耳中。
“城主府,出事了。” 陆砚舟脸色剧变,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瞬间就明白了,墨婴果然在城主府发动了袭击。
“师父。” 陆砚舟看向苏玄青,眼神焦急。
苏玄青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挣扎的亮光。他死死抓住陆砚舟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走…快去,那鬼东西…在标记…必须…阻止它吞噬文运…否则…血契…也难成…”
“可您…” 陆砚舟看着老人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如刀绞。
“老朽…还死不了。” 苏玄青猛地咳嗽几声,嘴角溢出暗红的血丝,眼神却异常执拗,“带上我…快,只有…守墨人的法子…能暂时…压制那邪印…”
时间紧迫,陆砚舟一咬牙,不再犹豫。他一把背起轻飘飘却如同承载着千钧之重的苏玄青,脚下青石砚的光晕流转,托起两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点星笔紧握在手,银芒在夜色中闪烁不定。
城主府,小径旁。
在江白鹭精纯灵韵的强行灌注下,更夫剧烈的抽搐终于稍稍平复,翻白的眼睛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采,但胸口的“柒”字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如同跗骨之蛆,持续地吞噬着他的生机。护卫们紧张地持械警戒,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气氛凝重如铁。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砚舟背着苏玄青,如同一阵风般冲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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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砚舟。” 江白鹭看到他们,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看到苏玄青那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样子,心又猛地揪紧。
“是墨婴留下的‘饿鬼印’。” 陆砚舟放下苏玄青,灵犀之眼银芒暴涨,瞬间看清了更夫胸口的诡异字符以及其中流转的、如同活物的污浊灵韵。他立刻蹲下,右手点星笔凌空虚点,一缕温和的银色灵韵如同丝线般探出,小心翼翼地尝试接触那“柒”字的边缘。
银色灵韵刚一接触,那墨色的字符骤然一亮,一股冰冷、贪婪的意念如同毒刺般顺着灵韵反噬而来,陆砚舟闷哼一声,点星笔上的银芒剧烈闪烁,差点脱手。
“好强的邪性,它在抗拒净化。” 陆砚舟脸色凝重。
“用…青石砚…定住他…灵韵…” 苏玄青靠在陆砚舟背上,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如同蚊蚋,“再用…‘点星’…锁其形…‘引墨’…稀释其力…争取…时间…”
陆砚舟立刻照做。左手一拍腰间,温润的青石砚飞出,悬浮在更夫胸口上方尺许,柔和坚韧的守护灵韵如同水波般洒下,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将更夫连同那“柒”字符一同笼罩。光罩形成的瞬间,更夫痛苦扭曲的神情明显舒缓了一丝,那字符的蠕动也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一瞬。
紧接着,陆砚舟右手点星笔疾点,笔尖银芒凝聚如针,精准无比地刺向字符的几个关键转折节点,如同在污浊的墨池中钉入几根银钉。
“定!”
随着陆砚舟一声低喝,银芒刺入之处,字符的蠕动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同时,他左手掐诀,点星笔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玄奥的“引”字符箓,轻轻印向字符中心。
“引!”
“引”字符没入那墨色的“柒”字中,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字符的墨色仿佛被稀释了一丝,虽然依旧顽固,但那股疯狂吞噬生机的邪力明显被削弱了,更夫的呼吸虽然微弱,却终于稳定下来,暂时脱离了即刻毙命的危险。
“暂时稳住了。” 陆砚舟松了口气,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这看似简单的操作,实则耗费了他大量心神和灵韵。
“多…多谢…” 地上的更夫气若游丝,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感激。
江白鹭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但看着那依旧狰狞的字符,眼中忧色不减。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就在三人心神稍定,全力维持着对“饿鬼印”压制的瞬间——
被陆砚舟搀扶着、靠坐在一旁石墩上的苏玄青,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唔!” 他枯槁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极不正常的、濒死般的灰败,一直被他死死按在袖中的左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袖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暴走。
“师父。” 陆砚舟大惊失色,以为苏玄青伤势爆发。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
一声低沉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嗡鸣,猛地从苏玄青的袖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又似群星崩灭前的哀鸣。
紧接着——
刺目的、混杂着星辉与血光的强光,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猛地从苏玄青的袖口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猝不及防的陆砚舟和江白鹭狠狠掀飞出去。
陆砚舟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撞在胸口,喉头一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混乱中,他看到无数道流光从苏玄青炸裂的袖口迸射而出!那是…碎裂的星辰。
不,是星盘,苏玄青从不离身、视若性命的“天衍星盘”…炸了。
其中一道最为璀璨、带着炽烈银芒与一丝刺目血光的碎片,如同划过夜空的夺命流星,在陆砚舟倒飞、手臂下意识挥舞格挡的瞬间——
锐利无比的边缘,精准无比地擦过陆砚舟下意识格挡的右手手掌外侧。
剧痛传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呃!” 陆砚舟痛哼一声,重重摔在数步外的青石板上,后背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割伤他手掌后,依旧带着凄厉银芒和血光,狠狠钉入旁边一株老树树干的天枢星碎片,碎片深深嵌入树干,兀自嗡嗡震颤不休,其上沾染的陆砚舟的鲜血,在银芒与血光中显得妖异无比。
而就在星盘炸裂、碎片四射的狂暴能量乱流中,那些崩散的星辉和血光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苏玄青身前疯狂汇聚、扭曲。
一道由破碎星光和血痕交织构成的、巨大而模糊的光幕,骤然投射在众人面前。
光幕剧烈波动,如同浑浊水面下的倒影,但其中的景象,却让刚刚挣扎爬起的陆砚舟和江白鹭瞬间如坠冰窟。
画面中:
是墨渊城中心,庄严肃穆的文庙,但此刻,文庙却笼罩在一片粘稠如墨、不断翻涌的滔天黑雾之中,那黑雾的源头,赫然是悬挂于大成殿正中的《九幽饿鬼图》,画卷已经彻底展开,如同通往地狱的门户,无数扭曲、饥渴的饿鬼虚影正从画卷中疯狂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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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庙广场上,原本应该正在举行的、汇聚全城文人菁英、象征文脉昌盛的“春祭大典”,已然沦为血腥地狱,祭坛崩塌,香烛倾倒,无数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文人学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他们的胸口,无一例外地烙印着巨大的、散发着黑红光芒的数字——壹、贰、叁…直至柒,每一个数字亮起,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生命力的瞬间枯竭。
圣贤的泥塑金身在黑雾中斑驳剥落,画像在无形的力量下扭曲燃烧,整座文庙上空,磅礴浩瀚的文运灵韵,如同决堤的江河,正被那翻滚的黑雾和无数饿鬼虚影疯狂地撕扯、吞噬,天地间回荡着无数饱学之士绝望的哀嚎与饿鬼贪婪的咀嚼嘶鸣,墨渊城的文心,正在被连根拔起,彻底吞噬。
光幕下方,几个由扭曲星光和血痕拼凑出的古篆大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怵目惊心:
七日之后,春祭当绝。
这末日般的景象和那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万钧雷霆,狠狠劈在陆砚舟和江白鹭的脑海之中,两人脸色煞白,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不…不可能…” 江白鹭失声低语,握着“斩厄”刀的手剧烈颤抖。
而就在这时,陆砚舟右手掌心的伤口,鲜血依旧在汩汩涌出。一滴滚烫的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嗒。
血珠不偏不倚,恰好滴落在苏玄青脚边——那枚刚刚割伤他、此刻正深深嵌入老树树干、沾染着他鲜血、兀自震颤不休的天枢星碎片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落在碎片上的血珠,并未顺着碎片滑落,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银色的星盘碎片表面,开始以一种奇特的、充满韵律的频率,微微震颤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
松涛小筑的方向,那幅被暂时压制的《九幽饿鬼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画卷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饥饿意念,混杂着浓烈的黑雾,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穿透空间,狠狠扫过整个墨渊城。
陆砚舟掌心伤口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天枢星碎片上的震颤频率…竟与那饿鬼图爆发出的、席卷全城的饥饿意念波动…完全同步。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的诡异联系,顺着那震颤的血珠,瞬间传递到陆砚舟的心神深处,他猛地抬头,望向松涛小筑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它…它在呼应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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