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地升至28楼,“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温屿居然站在门口等她们,似乎已经等了片刻。
暖黄的楼道灯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他身上惯有的清冷感,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哥哥!” 苏晚看到他的瞬间,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个笑容,声音也轻快了些,
安安自然也看见了熟悉的“爹爹”,
立刻在妈妈怀里扭动小身子,伸出小手臂,奶声奶气地叫:“爹爹~抱抱!”
"爹爹"是小家伙自己发明的称呼,把干爹改成了"爹爹"。
温屿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伸手先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
然后才从苏晚怀里接过沉甸甸的小家伙,动作熟练而自然。
他看向苏晚,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未褪尽的微红和一丝竭力掩饰的疲惫,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温声道:“做了糖醋排骨,你爱吃的。还给安安蒸了蛋羹,炖了蔬菜粥。”
苏晚心头一暖,鼻尖又有些泛酸,她赶紧眨眨眼,抱着安安走进温暖明亮的公寓,声音带着真挚的感激:“哥哥,你真好。”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主要是安安很乖,自己握着小勺子努力吃蛋羹和粥。
温屿话不多,只是不时给苏晚夹菜,目光温和地落在她和孩子身上。
苏晚吃得比平时慢,胃口似乎也不大好,但还是在努力吃着哥哥特意为她做的排骨。
温屿看着她低头吃饭时偶尔走神的模样,还有那比平时沉默许多的状态,心里那点疑虑和担忧又浮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破坏此刻这勉强维持的宁静,他转而挑了一些轻松有趣的见闻和无关紧要的“八卦”讲给她听,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苏晚起初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渐渐地,似乎真的被温屿话语里那些鲜活的八卦吸引,
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轻松的笑意,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
虽然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但至少,驱散了一些笼罩在她周身的沉重阴霾。
在温屿身边,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像潺潺的溪水,安静而温柔地流淌。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指向晚上八点。
安安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妈妈怀里,显然是困了。
苏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意识到该回去了。
“哥哥,我们该回去了。” 她轻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温屿没有挽留,只是起身帮她把安安的用品整理好,送他们到电梯口。
“晚儿,到家给我发消息。” 他叮嘱道,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嗯,我知道。谢谢哥哥,晚饭很好吃。”
苏晚抱着已经半睡半醒的安安,走进电梯,朝着温屿挥了挥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温屿关切的目光,
也仿佛将方才那短暂的温暖和轻松一并关在了门外。
回到景庭。
打开家门,室内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玄关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空旷的、无人气息的冰冷。
陆承泽……还没有回来。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换好鞋,抱着安安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没有开大灯,
只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走到客厅。
她将安安小心地放在儿童房的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几乎沾床就陷入了沉睡。
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越发明显。
她拿出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
陆承泽连一条“今晚加班”或者“晚点回”的消息都没有发给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慌,带着一种钝钝的疼痛。
他变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下午的争执,所以要开始冷战了吗?
用这种沉默来惩罚她的“不懂事”和“撒谎”?
苏晚感到一阵无力。
她哄睡了安安,独自来到客厅。
雪花——那只陆承泽一年前买给她的小猫,如今已经长成一只漂亮优雅的大猫,
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轻盈地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脚边,
亲昵地蹭着她的腿,发出“喵呜~”的娇声。
苏晚蹲下身,将雪花柔软温暖的身体抱进怀里。
雪花顺从地窝在她臂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下巴,
仿佛在无声地安慰她。苏晚将脸埋在猫咪蓬松的毛发里,突然有些恍惚。
雪花是阿泽买给她的。
那时候他刚从M 国回来,她是怨他的,甚至恨他的,
可她总是会为陆承泽找借口,只要听见他的解释和示弱,她总会心软。
时间过得真快啊,雪花都跟着她一年了呢。
她给雪花添好猫粮和水,看着猫咪满足地吃起来,心里空荡荡的。
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时,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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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依旧安静。
他……还没有回来。也没有只言片语。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晕。
苏晚抱着膝盖坐在大床中央,盯着那盏灯出神。
这盏灯,曾经是她和陆承泽之间一个无言的约定——
无论他加班到多晚,她总会为他留一盏灯,
可现在,指针划过十点,他还没回来。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什么都没有。
他变了……
这个认知又一次清晰地浮现。
从前的阿泽,即使再忙,如果晚归,也会提前告知,或者至少发条信息让她别等。
可现在……是因为林薇薇回来了吗?
所以他的时间、他的注意力,甚至他曾经给予她的那些细微体贴,都开始转移了吗?
苏晚心里堵得难受,赌气般的,她伸手,“啪”地一声关掉了那盏灯。
卧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今天,她突然不想给他留灯了……
然而,睡意全无。
耳朵却变得格外灵敏,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是半小时,
玄关处终于传来指纹锁开启的“滴滴”声,然后是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苏晚的身体下意识瞬间绷紧,闭着眼睛,放缓呼吸,假装已经熟睡。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承泽站在门口,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明显愣了一下。
居然没给他留灯?看来小女人气性还不小。
他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因为处理公事而残留的疲惫,似乎被这小小的“反抗”激起了一丝波澜。
不过没关系,他向来擅长“哄”她,尤其是用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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