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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宫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口水晶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
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敖尘站在一旁，看着孙悟空那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孙悟空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但那眼神，那颤抖的声音，那指着棺材的手指……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大圣，”他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别误会，这姑娘是我捡来的。”
孙悟空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泪，有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啸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敖尘，又看看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敖尘看了敖烈一眼，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悠远。
敖烈站在他身边，听到这话，微微低下了头。
敖尘看着妹妹，目光变得柔和。
“当年，小烈还未化人，还是一尾小白龙。”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事，性情乖张得很。有一次，她在海边遇见一个和尚，带着一匹小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口就把人家给吞了。”
孙悟空听到这话，眉头跳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这事。
那是取经路上，敖烈那家伙一口把唐僧的白马吞了，气得她差点把龙宫掀了。
“那和尚，就是唐僧。”
“他倒是没生气。被我救出来后，还温和地说，无事，还未酿成大错，孩子心性，并无恶意，只需稍加教导便可。”
敖尘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当时有些佩服这和尚。都被人吞进嘴里了，差点成了龙食，他竟然说无事？”
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正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的事。
唐僧确实是这样，慈悲得让她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敖尘又看向敖烈。
“我那时想，这倒是个磨练她的好机会。于是我把她变作那匹白马，让她跟着唐僧一行人西天取经，吃些苦头，长长记性。”
敖烈低下头，脸上有些愧疚。
可那愧疚里，更多的是感激。
“可我毕竟放心不下。”
“西行路上危险太多，她虽是我妹妹，可也只是一条还未化形的小白龙。我总怕她出事。”
“某一次，我悄悄上岸，去看望她。”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那个夜晚。
……
那一夜，月色如水。
敖尘化作人形，悄悄落在凡间的一处山坳外。
他藏身在很远很远的一棵老树后面。
孙悟空火眼金睛，且太敏锐，他不能靠的太近。
敖尘目光穿过层层枝叶，看向山坳里那堆跳动的篝火。
火光照亮了几个人的脸，也照亮了那匹卧在篝火旁的小白马。
那是敖烈。
他的妹妹。
沙僧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拨弄着柴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做惯了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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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溅起的火星子被他轻轻拨开，落在空地上，很快熄灭。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火堆，偶尔会抬头看看四周，像是在守夜。
八戒抱着一捆柴火从不远处走来。
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僧旁边，喘着粗气。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圆脸被汗水浸得发亮。
“累死俺老猪了。”他嘟囔着，伸手在火堆上烤了烤。
“这凡间的柴火，又湿又重，还是高老庄的好。早知道取经这么累，俺老猪还不如在高老庄当女婿呢。”
沙僧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些柴火整理好，码在一旁。
八戒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继续说，“不过话说回来，这取经路上虽然累，但吃得也不错。今天那户人家施舍的馒头，可真香。”
沙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敖尘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一棵大树上。
树枝上，躺着一个人。
孙悟空。
它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悠闲地晃着。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它脸上，斑驳的，忽明忽暗的。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耳朵却时不时动一下，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敖尘看着那动来动去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猴子，睡觉都不老实。
他想起它的名声。
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
寻常人定会以为它是个张牙舞爪的妖怪。
可它躺在那儿，和普通的猴子也没什么两样。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篝火旁边，唐僧正蹲在小白马面前。
那匹马，就是敖烈。
唐僧手里捧着一把草料，一根一根地喂到她嘴边。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喂一个孩子。
月光落在他光光的头顶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慢点吃。”唐僧轻声说，“不急，还有。”
敖烈低头吃着，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手。
唐僧就笑笑，伸手摸摸她的头，从头顶顺着脖子一直摸到背上。
那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像是做过无数遍。
“今天走了这么多路，累了吧？”唐僧轻声问，“好好吃，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敖烈发出一声轻轻的嘶鸣，像是在回应他。
唐僧又笑了，笑容里满是慈祥。
敖尘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他的妹妹。
从小被他宠着长大，没吃过苦，没受过罪，所以才会那么不懂事，一口把人家和尚吞了。
可现在，她蹲在那儿，被这个和尚喂着草料，乖得不得了。
那和尚的手摸着她的头，她不但不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
敖尘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吃醋。
他又看了一眼孙悟空。
那猴子还躺在树上，睡得正香。
他又看了一眼沙僧和八戒。
一个沉默寡言，却事事都做。
一个油嘴滑舌，但心眼不坏。
他又看了一眼唐僧。
那个被吞进龙嘴差点成了龙食的和尚，此刻正温柔地喂着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