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队伍安然返回了位于青木村后山、被层层紫藤花环绕的鬼杀队临时据点。这是一处被遗弃的猎户小屋扩建而成的简陋营地,但此刻在晨曦的照耀和紫藤花淡雅的香气笼罩下,显得格外宁静安全。
昏迷的村民被迅速移交给早已待命的医疗隐队员,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其他队员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装备、补充物资、通过鎹鸦向本部传递任务完成的初步报告。
锖兔安排好手头的事情,深吸了一口带着紫藤花清香的空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这才再次走向被善逸安排坐在屋外廊下、依旧抱着壶安静待着的“壶中仙”。
他摘的眼眸里带着歉意。他蹲下身,与坐着的“壶中仙”视线平齐,用尽量轻柔的语气问道:
“那个……刚才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吓到你了吧?”锖兔笑了笑,“不过,你真的和时透……呃,和我们队里一位叫时透的同伴长得很像。我叫锖兔,是隐部队的队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和善逸他们在一起?”
他的态度友善而自然,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急切,更像是一个温和的兄长在询问迷路的孩童。
“壶中仙”抬起头,薄荷绿的眼睛看着锖兔,里面少了之前的茫然和紧张,多了点平静。他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锖兔的问题。叫什么名字?
他努力地回想。脑海中有破碎的、模糊的片段——黑暗、冰冷、水声、剧痛、然后是……一片空茫的、仿佛被洗涤过的寂静。再然后,是那个模糊的、鹅黄色的身影,和那句“壶中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声音,但最终,只是缓缓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他不记得了。
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名字,那个被安荣随口叫出的“壶中仙”,似乎也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名字。
锖兔见状,眼中闪过怜惜。他并不追问,只是温和地点点头:“不记得也没关系。在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先好好休息。”
这时,旁边小屋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善逸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干巴巴的粗粮饼干,一边咀嚼一边走了出来,金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简单擦洗过。他含糊不清地冲着锖兔和“壶中仙”打了声招呼:“哟!锖兔!还有……呃,壶中仙?你在这儿啊!”
紧接着,狯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换下了那身被腐蚀出破洞的深灰色粗布衣,换上了一件同样是临时找来的、略显宽大的深蓝色浴衣(,头发似乎也稍微整理过,虽然依旧苍白,但少了些战斗后的尘土和戾气,多了几分清冷和仿佛暂时卸下防备的平淡。
他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布巾,正在擦拭自己那柄已经彻底报废、只剩下刀柄和一小截残刃的“一次性”刀柄(似乎打算留作纪念?或者是习惯性动作?),眼神平静无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善逸叼着饼干含糊说话,狯岳默默擦着刀柄。
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狯岳安然无恙、气息平稳的样子,锖兔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狯岳点了点头,又对善逸笑了笑。
“壶中仙”的目光也追随着两人,最后落在狯岳身上,薄荷绿的眼睛里似乎闪过极淡的……安心?仿佛确认了这个“很厉害但有点冷”的灰衣服确实没事。
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洒落,在廊下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紫藤花的淡香,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炊烟气息。战斗的疲惫、鬼气的阴冷、死亡的威胁,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片宁静的山间营地之外。
接下来的半天,是难得平静甚至称得上温馨的时光。
善逸很快和几个性格开朗的隐队员打成了一片,开始绘声绘色地(当然,隐去了安荣、九天等过于离奇的部分,重点描述了玉壶的丑和它的壶有多歪)讲述在礁石洼地里的战斗,听得那些年轻队员一愣一愣的,时而惊呼,时而哄笑。
他甚至还试图把“壶中仙”也拉进聊天圈,可惜“壶中仙”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壶安静地听,偶尔在善逸夸张地模仿玉壶气急败坏的样子时,嘴角会向上弯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狯岳则独自坐在廊下另一头,背靠着柱子,闭目养神。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在默默调息,消化之前战斗的消耗和体内力量的波动。锖兔没有过多打扰他,只是偶尔会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或者默默检查一下营地周围的警戒情况,确保这份宁静不被打破。
伊黑小芭内则和负责此地联络的隐队员队长在屋内低声交谈,处理着任务的后续报告和情报汇总事宜。他的声音平稳冷静,与屋外逐渐活泼起来的气氛形成微妙反差。
“壶中仙”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小角落里,抱着他的壶。有好奇的隐队员悄悄打量他,或者试图搭话,他都以沉默或简单的摇头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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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似乎并不排斥周围的热闹,只是安静地观察着。他偶尔会抬头看看头顶盛开的紫藤花,薄荷绿的眼睛里映照着淡紫色的光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善逸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加了野菜和鱼干的粥递给他时,他愣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单手接过来,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很认真。
下午,阳光正好。善逸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破旧的藤球,和几个隐队员在营地前的小空地上踢了起来,虽然场地简陋,规则随意,但欢笑声和叫嚷声给这片山间营地注入了难得的活力。
狯岳依旧闭目养神,但唇角似乎比平时放松了一点点。连小芭内处理完公务走出屋子,看到这一幕,绷带下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
“壶中仙”坐在廊下,看着善逸他们追着藤球跑来跑去,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跳跃,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摸了摸怀里壶身上“有点歪”的纹路。
傍晚,炊烟袅袅升起。隐队员们用携带的物资和从村里交换来的一些新鲜食材,准备了虽然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晚餐。
大家围坐在临时拼凑起来的木板边,分享着食物,低声交谈着,气氛融洽。善逸甚至试图给“壶中仙”夹菜(用公筷),虽然“壶中仙”只是默默接受了,没有太多表示。
狯岳也坐在其中,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锖兔坐在他旁边,不时低声和他说几句话,狯岳偶尔会“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答几个字。夕阳的余晖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短暂而平和的时光,仿佛一场紧绷弦后的舒缓休憩,冲刷着战斗的疲惫与血腥,也让这些身处残酷世界的剑士与后勤者们,得以喘息,感受一丝属于“人”的寻常温暖与联结。
夜幕渐渐降临,星辰开始在深紫色的天幕上显现。营地点起了篝火,驱散山间的寒意。善逸靠在一堆干草上,看着火堆出神,似乎在回忆白天战斗的细节,又似乎在思考“鸣炎”那个名字。
狯岳依旧坐在廊下阴影里,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什么。小芭内已经回屋休息。“壶中仙”也抱着他的壶,蜷缩在善逸给他铺的简易铺盖里,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
锖兔值第一班夜哨,他巡视完营地外围,确认一切正常,正准备回到篝火边稍作休息。
就在他转身,目光无意间扫过营地入口,那被两丛茂密紫藤花遮掩的木栅门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瞬间紧绷,手立刻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虽然不是日轮刀,但作为前剑士,他依旧随身携带武器)!
只见在那朦胧的夜色与摇曳的紫藤花影之下,营地的木栅门外,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立着一个高大得异常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营地的篝火光芒,面容隐在黑暗与花影之中,看不真切。
只能看出其身形极其魁梧挺拔,目测至少超过两米,肩膀宽阔,如同山岳般矗立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颜色深暗、式样奇特的衣物,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在那里停留了许久,又像是刚刚抵达。
就像一尊突然出现的、沉默的黑色巨像,拦在了宁静营地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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