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傀儡消散后，联军继续向灵山挺进。

    一路上，再无敌军阻拦。那些守山的罗汉、金刚、珈蓝，仿佛都接到了命令，纷纷退避，任由联军长驱直入。

    悟空心中警觉，对唐僧道：“师父，如来这厮，怕是又在憋什么坏招。这一路太平静，不对劲。”

    唐僧点头：“徒儿所言极是。越是平静，越要小心。”

    八戒在一旁道：“管他什么招，俺老猪一耙子下去，都给他耙个稀巴烂！”

    小白龙笑道：“二师兄，你那一耙子，连只兔子都耙不死。”

    八戒瞪眼：“小白龙，你瞧不起谁呢？”

    两人正斗嘴间，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由白玉铺成，一望无际，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那佛像高逾百丈，盘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俯瞰着脚下的众生。

    佛像之前，站着一人。

    那人身着金色袈裟，手持锡杖，面容慈悲，看着逼近的联军，微微一笑。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一路辛苦。”

    悟空火眼金睛一闪，冷笑道：“弥勒佛，你这笑口常开的，今儿个怎么也来拦路了？”

    弥勒佛哈哈一笑：“悟空施主说笑了。贫僧不是来拦路的，贫僧是来......送行的。”

    八戒一怔：“送行？送什么行？”

    弥勒佛看向灵山之巅，那巍峨的大雷音寺，道：“前方，便是最后一程了。贫僧与诸位也算有缘，特来送诸位一程。”

    唐僧双手合十，道：“多谢弥勒佛。不知......可有什么话要嘱咐？”

    弥勒佛看着他，那永远笑眯眯的脸上，此刻竟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吟片刻，道：

    “金蝉子，你可知，如来为何要设这取经之局？”

    唐僧道：“愿闻其详。”

    弥勒佛道：“取经，非为传经，乃为收心。”

    “收谁的心？”

    “众生的心，天地的心，还有......你们的心。”

    弥勒佛看向悟空，看向八戒，看向沙僧，看向小白龙，缓缓道：

    “悟空，你是补天石所化，天生地养，桀骜不驯。你的心，是‘齐天’之心。”

    “八戒，你是天蓬元帅，曾掌天河十万水师，却因一场设计，贬落凡尘。你的心，是‘不甘’之心。”

    “沙僧，你是巫妖王九幽，曾统御天地，却被封印万古。你的心，是‘复仇’之心。”

    “小白龙，你是西海龙宫三太子，身负祖龙血脉，却因一场误会，受尽屈辱。你的心，是‘证明’之心。”

    “而金蝉子你——”

    弥勒佛看向唐僧，目光深邃：

    “你的心，是‘慈悲’之心。”

    “这五颗心，便是取经之局的核心。如来要的，不是你们成佛，而是将你们这五颗心，炼化、收服、融入天道秩序之中。”

    “一旦成佛，你们的心，便不再属于你们自己，而属于天道。”

    弥勒佛顿了顿，声音低沉：

    “那便是——天道锁链。”

    众人沉默。

    良久，悟空开口：“弥勒佛，你既知道这些，为何还要帮如来守山？”

    弥勒佛苦笑：“贫僧不帮他，也不帮你们。贫僧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看着悟空，道：“悟空施主，贫僧问你一句：若有一日，你当真打上灵山，破了如来金身，那天道锁链便会彻底消失吗？”

    悟空一怔。

    弥勒佛摇头：“不会的。天道锁链，非如来所造，乃天地所生。如来只是......它的代言人，它的守护者。即便你们杀了如来，那天道锁链依然存在，会有新的‘如来’出现，继续执行它的意志。”

    “你们要破的，不是如来，而是天道。”

    悟空皱眉：“那该如何破？”

    弥勒佛指了指他心口：“破妄瞳，溯源法，你师父传你的，你祖师传你的，便是破道之法。你既已学会，便不必问我。”

    他后退一步，双手合十：

    “诸位，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贫僧......告辞。”

    话音落下，弥勒佛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

    八戒挠头：“这老和尚，到底站哪边的？”

    唐僧沉吟道：“弥勒佛，未来佛。他所代表的，是未来的可能。他不站任何一边，他只是......告诉我们未来的选择。”

    悟空点头：“不管怎样，他的话，俺老孙记住了。破天道，不是破如来。”

    他抬头看向灵山之巅，那巍峨的大雷音寺，眼中金光闪烁：

    “那就先破如来，再破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