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
袁象率领的三千水师陆战队经秘密行军。
抵达武胜县以北十里处的无名山谷。
探马回报,前方要冲武池县驻有清军五百余人,城防尚称完整。
原计划是绕过武池直取广安!
袁象指着羊皮地图对陆战队统领严骁道。
但斥候说南边山路险峻,大军通行艰难。
严骁凝视地图良久,摇头道:
将军,绕过武池风险太大。且不说山路难行,单是这五百守军留在身后,就如芒刺在背。”
“万一他们发现我军行踪,快马通报广安,奇袭之计必败。
强攻武池同样危险。
袁象眉头紧锁。
攻城耗时,若三日不下,广安必得预警。届时我军前有坚城,后有援兵,处境危矣。
二人正在帐中商议,忽见斥候队长疾步入内,面带喜色:
秦颂进帐后,先呈上一卷粗糙的麻布:
“将军,末将方才在外围侦查,抓获一名形迹可疑之人。此人非兵非农,身上搜出此物。”
袁象展开麻布,上面用木炭勾勒着武池周边山川地形,标注之详尽,远超军中普通地图。
“此乃何人所绘?”
袁象问道。
“便是那被擒之人,自称是武池县外的采药人,名叫李三。”
秦颂答道。
“末将观其图绘精良,不像寻常山民,便分开仔细盘问。”
“起初他咬定是怕山中迷路才绘图,后来见瞒不过,才吐露实情。”
“哦?什么实情?”
严骁追问。
“他承认,为了采撷峭壁上的珍贵药材,他常年攀援武池周边的险峻山道。”
“确实知道一些常人难至的小路,其中一条隐秘的兽径,因山洪改道。”
“如今竟可通到城西一处早已废弃、被藤蔓遮蔽的水门之下。他绘图,也是为了标记这些路径。”
袁象目光微动:
“此人可信否?会不会是清军细作?”
秦颂沉稳回应:
“末将亦有此虑。但反复诘问,其言谈举止确为药农,手上老茧也是常年攀爬采药所致。”
“而且,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他说近几日观察到城中守军似乎在准备什么庆典。”
“夜间灯火和喧哗声比往常多,连城西原本固定的哨位都时有空缺。”
“庆典?”
袁象沉吟。
“末将不敢轻信一面之词,又派了最得力的两名斥候,按图索骥,冒险贴近侦查。”
秦颂继续道。
“他们刚刚回报,那处水门确实存在,破损严重,仅以腐朽木栅封堵,守备极为松懈。”
“同时确认,今夜城内似有宴饮之声,巡防频率也有所降低。”
袁象与严骁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情报相互印证,风险与机遇并存。
“看来,此乃天赐良机。”
袁象沉声道。
“严统领,你即刻挑选三百沉稳精悍之士,由秦颂带领,按图所示,从密道潜入。”
“记住,首要目标是控制城门,接应主力,不可贪功冒进!”
“末将领命!”
严骁与秦颂齐声应道。
是夜子时,秦颂领着三百精兵,借着月色,沿着药农指引的险峻兽径,悄无声息地摸向城西。
果然见水门处的栅栏年久失修,破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
众人鱼贯而入,未惊动任何守军。
此时武池县衙内,那位千总确实正在大摆寿宴,守军军官多半在此饮酒作乐。
秦颂当机立断,分兵两路:
一路直扑县衙,一路抢占四门。
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
当明军突然出现在宴席上时,醉醺醺的清军军官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俘虏。
四门的守军更是毫无防备,很快就被解除武装。
唯一的美中不足发生在东门。
一名哨兵察觉异常,刚要鸣锣示警,被秦颂一箭射穿咽喉。
虽然及时制止了警报,但箭矢破空之声还是惊动了几名守军。
快!关闭城门!
秦颂急令。
好在明军动作更快,迅速控制了城门枢纽。
待袁象率主力赶到时,武池已尽在掌握。
此战明军大获全胜:
俘获清军四百余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而己方仅轻伤三人。
最重要的是,消息丝毫未走漏。
-
当日,袁象仔细翻阅刚从县衙密室中缴获的文书。
这些文书杂乱地堆放在案几上,有官府公文、钱粮账簿,也有私人信函。
多年的文书记录工作让袁象养成了对往来书信的敏锐直觉。
他的手指在纸页间熟练地翻动,目光扫过每一行字迹。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一堆普通的公文间,有一封信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袁象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只见字迹苍劲有力,落款处赫然写着张士仪三个字。
袁象仔细阅览了这封信。
顿时他心中一动,对于如何攻广安似乎有了一些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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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
武池县衙内。
袁象端坐主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跪在堂下的武池县令祝文润。
祝县令。
袁象缓缓开口。
如今武池已入我手,你是愿效忠大明,还是执意追随鞑子朝廷?
祝文润闻言,立即解开官袍纽扣,将满清官服褪至腰间。
露出内里的汉家常服,语气诚恳:
将军明鉴,卑职早有归明之心!这身官服,不过是乱世中苟全性命的伪装罢了!
袁象不动声色:
哦?何以见得?
将军有所不知,
祝文润神情激动。
卑职本是崇祯年间的秀才,清军入川时被迫出任伪职。”
“这些年来,眼见清廷推行剃发令,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卑职每每夜不能寐,只恨自己贪生怕死,不能以身报国!
袁象凝视着他激动的神色,片刻后才道:
既然有心归明,可有什么表示?
袁象凝视着他激动的神色,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见袁象仍有疑虑,祝文润急忙又道:
将军若是不信,卑职愿献上一计。广安参将张士仪乃是卑职同乡,此人虽在清营,却常怀故国之思。”
“若能说动他反正,广安可不战而下!
这时,袁象才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轻轻放在案上:
祝县令说的,可是这些?
祝文润看到书信,先是一惊,随即露出欣慰之色:
原来将军早已掌握了这些书信
那就请祝县令说说,这些书信的来历。
袁象示意他起身回话。
祝文润整理了一下衣冠,娓娓道来:
这张士仪原是大西军将领,数年前在保宁之战被迫降清。”
“清廷虽授予他参将之职,但主帅马化豹对他极不信任,将他派驻在广安城西三十里的顾县。”
“那里虽是要冲,但守军仅一千余人,粮饷还时常被克扣。
严骁在一旁插话:
顾县?可是那个位于渠江拐弯处的要塞?
正是。
祝县令叹道。
顾县地势险要,控扼渠江水道,但马化豹只给张参将老弱残兵,分明是要看他笑话。
袁象拿起其中一封信细看:
马帅以满人自居,视我绿营如草芥看来这张士仪心中颇有怨气。
祝县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何止颇有怨气!将军您看,这最后几个字墨迹深重,笔锋凌厉,可见张士仪写到这里时心中愤懑难平。”
袁象的目光扫过另一封信:
这封信上提到若依我计,当在顾县与武池之间设哨卡,互为犄角看来这张士仪对防务很有见解。
祝县令叩首道:
张参将确实精通兵法。他多次建言,说顾县与武池互为唇齿,应当加强联防。”
“但马化豹始终不予采纳,反而削减顾县的粮饷
袁象缓缓站起身,在厅中踱步,忽然道:
既然如此,我亲自去一趟顾县,会会这位张参将。
严骁闻言大惊:
将军千万不可!此去凶险难测,那张士仪虽与祝县令有书信往来,对满清颇有怨言,但未必肯真心归顺。”
“若他为了他的身家性命,临时变卦,反而将军性命危矣!
袁象沉吟良久,点头道。
“也罢。将军说的也有理,那眼下该如何劝降此人?”
祝文润此时上去道:
将军如果对卑职放心的话。不如让卑职带着将军的信物前去劝说,如此可保万全。
袁象目光扫过案上的书信,终于点头同意让他只身劝降。
这时,窗外天色已暗,暮色渐浓。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祝县令便出发吧。
袁象说道。
祝文润却急忙上前一步:
将军,此事宜早不宜迟。白日行动太过显眼,不如让卑职即刻出发。”
“顾县距此不过三十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不到便可抵达。”
“若是等到明日,万一广安那边得知武池易手的消息,加强戒备,恐怕就难成事了。
袁象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案上的书信,终于点头:
也好。那就劳烦祝县令星夜走这一趟。
他转向严骁:
请将军帮忙挑选两名最得力的护卫,随行保护祝县令。
严骁会意,立即唤来两名精干士兵。
这两人一个叫彭虎,一个叫毛大壮。
精通格斗擒拿,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
袁象解下腰间佩玉,递给祝文润:
将此玉交给张士仪,就说大明川湖提督邓名麾下的袁象,期待与他一见。
祝文润郑重接过玉佩,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不由得望了望袁象。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就是袁象。
听说此人是邓名的义子。
于是他向两位护卫点头致意:
有劳二位壮士了。
彭虎抱拳道:
县令放心,我等誓死护卫周全。
窗外,夜色正浓。
文润怀揣玉佩,在两名精锐护卫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顾县的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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