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莲突破结束后得第二天。
节目组导演办公室。
总导演王晶放下刚刚接完的电话,眉头紧锁。
副导演凑过来:
“王导,怎么了?又是上头来的‘关照’电话?”
“第三个了。”
王晶揉着太阳穴,“先是台里领导,然后是平台方,刚才这个是……某位很有分量的企业家秘书。”
“都是关于苏莲的?”
“都是。”
王晶翻开收视数据报告,“而且不是空口关照,是带着资源来的——追加的广告投放、额外的宣传资源位,甚至暗示如果苏莲最终成团,会有高规格的个人代言合约跟进。”
副导演咂舌:
“这姑娘什么背景啊?不是普通演员吗?”
“我记得她好像写的是父母双亡。”
“所以才奇怪。”
王晶看向监控屏幕,画面正切到一号训练室,苏莲在白板前讲解着什么,队员们听得全神贯注。
“但不管怎样,”王晶合上报告,“数据不会骗人。苏莲队现在的话题度、网络人气都是断层第一。既然上头也看好……通知剪辑组,三公的预告片,以她们队为核心剪。”
“那其他队……”
“按原计划,但给苏莲队的时长增加30%。另外,”王晶顿了顿,“导师点评环节,提前和陆云起、周琛沟通一下,多从‘艺术性’、‘创新性’角度引导。”
“明白。”
副导演离开后,王晶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指导队员的少女。
她忽然想起昨天深夜,收到的一条来自某位老朋友的神秘短信:
“王导,你节目里那个叫苏莲的选手,可能不只是‘有潜力’那么简单。我这边有些‘玄学圈’的朋友,看到这女孩后,运势竟然看不穿。”
当时王晶只当是玩笑,随手删了。
可现在……
她重新调出苏莲的报名资料。
证件照上的女孩眉眼清澈,和现在并无二致。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王晶总觉得,屏幕里那个正在白板前写字的“苏莲”,眼神里多了一种……照片上没有的东西。
一号训练室。
苏莲小队正在谈论三公主题。
“共鸣腔”的概念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所以舞台设计应该是包裹式的!”一个擅长舞台设计的队员激动地站起来,“我们可以用环形纱幕,把观众席也部分包裹进去,让他们成为‘腔体’的一部分!”
“音乐上,我们可以设计一个不断循环、叠加的动机,”许清雅的眼睛亮得惊人,“就像回声,一次次返回,但每次返回都带着新的‘记忆’层次!”
“那表演者呢?”周婷婷问,“我们还是各自演绎自己的记忆吗?”
“不。”
苏莲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螺旋:
“我们从十二个离散的点,走向同一个中心。在舞台上,你们的动线应该是从分散,到逐步靠近,最后——”
她在螺旋中心画下一朵简笔莲花:
“汇聚成一个整体。当你们站在一起,和声达到最高潮时,那才是真正的‘回声’诞生之时。”
她放下笔,看向队员们:
“现在,重新开始。忘掉‘拼接’,去想‘共鸣’。”
十个人,十双眼睛,此刻全都燃起了火焰。
他们迅速围拢,讨论声、试唱声、乐器调试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所有的声音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苏莲退到窗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不是技巧,不是创意。
是道。
将散乱的个人执念,升华为可共鸣的集体体验——这本就是愿力修行的核心奥义之一。
她不过是将修行的道理,化用在了舞台创作上。
同一时间。
京城西郊,一座四合院地下。
会议室里没有窗户,墙壁是能隔绝一切信号的铅合金。
长桌两侧坐着六个人,年龄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神,都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苍老与锐利。
桌上的投影屏,正显示着两幅画面。
左边:终南山深处,刚刚奠基的“莲华观”工地,卡车进出繁忙。
右边:训练营监控截图,苏莲的特写。
“乌鸦传回的消息确认了。”
坐在首位的灰衣老者开口,声音沙哑,“终南山异动,源头就是这群突然集结的隐修。而他们共同奉主的‘白莲圣尊’——”
他指向右边屏幕:
“容貌与这位选手,相似度99%以上。”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推了推镜框:
“我们调查了她的全部背景。从小到大的经历清晰可查,没有任何异常。除了高中的时候,她父母和弟弟,莫名死亡。”
“然后就像换了个人。”
一个光头壮汉接话,“从普通的高中女生,一跃成为高考满分状元,甚至成为演员,并参加综艺节目?”
“夺舍?”有人低声道。
“不像。”灰衣老者摇头,“如果是夺舍,肉身与神魂需要时间磨合。但她的一切表现都太自然了,就像……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能力。”
“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中年女人顿了顿,“她一直是,只是之前隐藏了。而现在,因为某种原因,她决定‘现世’。”
会议室陷入沉默。
他们这个组织,没有名字。
成员大多是建国前后,那些因末法时代而断了传承的修真家族或门派的后人。
几十年来,他们暗中监控全国一切“异常能量波动”,收集散落的修真遗物,同时——
尽全力抹除一切可能引起社会动荡的“超自然事件”。
“她的目的是什么?”光头壮汉问。
“建立信仰,收集香火。”
灰衣老者指着“莲华观”的图片,“这是最典型的神道修行路数。但奇怪的是,她同时又在参加一档娱乐选秀节目……”
“也许那节目,也是她收集‘愿力’的道场。”
中年女人忽然道,“想想看,千万观众的情感投入、喜爱、崇拜——那同样是信仰的一种变体,而且更纯粹,更炽烈。”
所有人悚然一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苏莲”所图谋的,就绝非一座道观那么简单。
“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
灰衣老者沉默良久,缓缓道:
“先观察。派‘麻雀’潜入训练营,近距离接触。同时,查清那七位隐修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从她那里得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死心塌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在确认她的真实意图和实力上限之前——”
“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位……真正的,筑基真修。”
最后四个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沉重。
末法时代三百年,筑基,早已成为传说中的词汇。
而如果她真是……
那么整个华夏大地残存的修真势力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
会议结束。
投影屏熄灭的前一秒,画面定格在苏莲那张清冷平静的脸上。
她的眼睛看着镜头,又仿佛透过镜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训练营。
“苏莲?在吗?”是工作人员的声音,“下午的声乐指导课时间调整了,我来通知一下。”
苏莲,起身,开门。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的疲惫——连续创作后的正常状态。
“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离开后,苏莲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现在,她只需专注一件事:
带领这支刚刚领悟了“共鸣”真意的队伍,在第三次公演的舞台上——
让三千人,听见他们自己的回声。
而她也将听见,更澎湃、更精纯的愿力,如海潮般涌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
山中的道观正在奠基。
京城的阴影正在窥视。
而舞台的灯光,将在三天后,为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