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宫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连呼吸都感到肺部刺痛。
面对四位人类最强战力的集结，面对那个刚刚扬言要“终结故事”的夏亚，端坐在骸骨王座之上的魔王凯撒，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恐惧。
相反，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低沉、沙哑，却充满了绝对傲慢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中回荡，震得四周的黑曜石墙壁嗡嗡作响。
“只是凭你们吗？”
魔王缓缓站起身，紫色的眼眸扫过面前的四人，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就像是一头巨龙在看着脚下几只试图挑战神威的蚂蚁。
“就凭你们这群……连世界真实模样都看不清的家伙吗？”
“愚蠢至极……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闭嘴！！”
一声暴喝打断了魔王的嘲讽。
西之枪圣奎多尔，这位性格最火爆的战士，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被视作蝼蚁的屈辱。
他那只机械右臂瞬间过载，红色的蒸汽喷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手中的长枪直指魔王的心脏。
“给我——死！！”
这一枪，凝聚了枪圣毕生的信念与技巧，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
然而。
在下一瞬间，奎多尔的瞳孔却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空了。
并不是被格挡，也不是被闪避。
而是一种更加绝望的错觉——明明枪尖距离魔王的胸膛只有一寸，但这一寸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成了天堑。
无论他如何发力，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他甚至连魔王的衣角都摸不到。
“太慢了。”
魔王的声音冷漠地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奎多尔反应过来，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经轻描淡写地穿透了他的枪围，直接印向了他的面门。
那是必杀的一击。
“糟了！”
就在西之枪圣即将再一次重蹈覆辙、被魔王瞬间秒杀的那一刻。
轰——！！！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坠落，硬生生地插在了两人中间。
东之勇者。
他没有挥剑，而是用那把宽厚的大剑作为盾牌，整个人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硬扛下了魔王这看似随意的一掌。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勇者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双腿深深地陷入了岩石之中，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抗住了，或者说早已习惯了。
“走！”
勇者低吼一声，肩膀猛地一顶，将还在发愣的奎多尔直接丢到了身后几十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勇者……”
奎多尔踉跄落地，看着那个替自己挡刀的背影，咬紧了牙关，不甘心地锤了一下地面。
而此时此刻。
一直站在后方的北之魔法师伊诺，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她）手中的权杖散发着微光，身体反而向后靠去，隐入了阴影之中。
那双燃烧着“守墓人”油灯的眼睛，冷静地分析着战局。
“不行……”
伊诺在心中做出了残酷的判断：
“差距太大了。”
“奎多尔虽然强，但在这种怪物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
勇者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是也没什么胜算。”
“现在……究竟有谁能够和眼前的这个家伙对抗？”
伊诺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个正站在最前方、手持长剑、满身是血的男人。
夏亚·克里维斯。
“除了勇者这个肉盾之外……就只剩这个所谓的‘夏亚’了。”
北之魔法师很清楚，眼前的家伙并不是原本那个绝望的南之剑圣。
或者说，眼前的家伙压根不是他熟知的那个南，至少灵魂的本质完全不同。
“但是……”
伊诺看着夏亚身上那股不断攀升的战意，看着他眼中那毫无惧色的光芒。
“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就只剩这个家伙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穿越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比原主那个只会自残的疯子要强！”
“也只有他……掌握着能伤到魔王的‘獠牙’。”
战场中央。
夏亚并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魔王，而魔王此刻也看着主角，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似乎对夏亚的兴趣远比对其他三人要大得多。
“有点意思。”
魔王甩了甩手，看都没看一眼被击退的勇者，淡淡地开口说道：
“那个拿盾牌的乌龟，一会再来收拾你。”
在他的眼中，枪圣和魔法师是空气。
只有夏亚和勇者，才是唯一值得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变数”。
“那么……继续刚才的游戏吧，南。”
唰！
空间折叠。
魔王的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贴到了夏亚的面前。
“好快！”
夏亚的神经反应到了极限，但身体却跟不上。
砰！砰！砰！
连续的三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夏亚的胸口、腹部和侧脸。
每一拳都带着足以粉碎山峰的力量。
“咳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夏亚感觉自己的肋骨全断了，内脏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一样搅成了一团烂泥。
他整个人被打得飞起，又被魔王抓住脚踝狠狠地砸在地上。
“噗——”
夏亚一次又一次地吐出了鲜血，那血液中甚至夹杂着破碎的脏器块。
但是。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股诡异的生命力在他的体内爆发。
该隐的真祖之血在沸腾，美狄亚的人工圣痕在燃烧。
那些断裂的骨头在发出生长痛的脆响中迅速接驳，那些破碎的内脏在魔力的滋养下飞速再生。
“还没死吗？”
魔王看着手中这个如同蟑螂般顽强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伸出手，又一次朝着主角那刚刚修复好的脖颈狠狠掐了下去。
“这一次……把你的脊椎抽出来！”
咔嚓！
夏亚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但是，身体又在以一种更疯狂的速度修补着，甚至在伤口处长出了新的肌肉纤维，试图卡住魔王的手指。
痛。
钻心的痛。
但这股疼痛，反而彻底点燃了夏亚脑海中的某种东西。
“别……太嚣张了啊……混蛋！！”
夏亚奋力地一咬牙，满嘴的鲜血喷了魔王一脸。
他没有试图去掰开魔王的手，因为那是徒劳的。
他做了一个魔王绝对没想到的动作——他松开了防御，双手握剑，对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发出了一声怒吼。
“——断！！！”
“斩断一切”——再次发动！
这一次，不仅仅是系统的技能释放。
在生死的边缘，夏亚的意志与这个权能达成了某种高度的共鸣。
他不再是像按键盘一样去触发技能，而是将自己的灵魂变成了那把剪刀。
斩断……因果！
魔王察觉到了危险。
那是致命的警兆。
“哼！”
魔王冷哼一声，正想要抽手躲开的那一瞬间。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断了。
他没有看见夏亚是什么时候挥剑的。
甚至在他的动态视觉里，主角的剑还停留在半空中，还没开始挥下。
但是，那种“断裂”的结果，却已经先一步发生了。
就仿佛在他挥剑之前，甚至在魔王产生“躲避”这个念头之前，自己的手臂就已经被某种规则判定为“已断裂”了一样。
这是——逆转因果的一剑！
噗嗤！
鲜血狂飙。
魔王那只苍白的手臂齐根而断，依然死死地掐在夏亚的脖子上，但已经失去了主人的连接。
“什么？！”
魔王松开了夏亚，向后暴退。
他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肩，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剑术？！”
他试图催动魔力再生手臂。
但是，伤口处平滑如镜，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死寂气息。
无论他如何调动不死性，那只手就像是被彻底从他的“存在”中抹去了一样，根本接不回去，也长不出来！
而此时此刻的夏亚。
他扯下脖子上那只断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此时此刻突破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浴血，眼神之中燃着熊熊的烈火。
“叮——！被动技能“战意”层数叠加……当前层数：50层！”
夏亚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魔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怎么了？凯撒？”
“刚才不是还叫得很欢吗？现在怎么不笑了？”
魔王低头看着地上的断臂，又抬头看了看夏亚。
那张原本英俊冷漠的脸庞，逐渐变得扭曲、狰狞。
“真是的……”
魔王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恐怖，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让我好头疼啊……”
“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虫子？”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宫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此时此刻的魔王身上，迸发出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气息。那紫色的魔力浓郁得化作了实质的火焰，将周围的岩石瞬间融化。
“既然如此……”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望吧。”
撕拉——！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魔王那原本并不算宽阔的后背，猛地隆起，接着皮肤炸裂。
四只……不，加上原本的双臂，一共六只手臂，从他的背后伸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的身形开始拔高，皮肤变成了暗紫色，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眼睛。
六臂，三眼。
如同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恶鬼。
魔王——第二形态：修罗魔神。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远处的枪圣奎多尔彻底呆住了。
他虽然知道魔王很强，但这种形态的变化，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而此时此刻的魔法师伊诺也有点愣住了。
他大概猜到了魔王会有另一种形态，但是没有想到会恐怖成这样。那种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所谓的“神明”了。
“完了……”
伊诺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种形态……我们真的能赢吗？”
然而。
就在全场都被魔王的变身震慑住的时候。
“呵……”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声响起。
夏亚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那个造型夸张、仿佛从三流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六臂魔王。
他并没有感到奇怪。
毕竟作为资深玩家，魔王一共有三个形态，这一点他很清楚。
一阶段人形态，二阶段修罗形态，三阶段……那是后话。
他看着那个造型，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什么嘛……”
夏亚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那个画师是怎么想的？审美是被门夹了吗？”
“好好的一个冷酷帅哥，非要变成这种多手多脚的怪胎。”
“能画出你这么丑的形态……如果不把你砍了，我都对不起我的眼睛。”
此时此刻的主角，呵呵地笑着看着对方，那是赤裸裸的嘲讽。
“……”
魔王沉默了。
虽然他听不懂“画师”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丑”。
“死！！！”
六只手臂同时挥动，各自凝聚出不同的武器——魔剑、魔枪、魔斧、雷霆、火焰、冰霜。
恐怖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朝着夏亚席卷而来，那是全方位的、无死角的毁灭打击。
“来啊！！”
夏亚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冲了上去。
“斩！”
又一次挥起了手。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
唰！
没有任何悬念。
在魔王的攻击落下之前，夏亚的剑意先一步抵达。
咔嚓！
魔王的一条魔力手臂，连同手中的魔剑，再次被凭空斩断！
但是。
“呼……呼……”
在斩断对方手臂的同时，夏亚感觉自己的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体力……开始透支了。
那种“先果后因”的斩击，虽然强无敌，但消耗也是指数级上升的。
他感觉到了。
他每一次挥出的那一剑，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剑，但是确确实实发动了，也确确实实斩断了至少两层东西。
不只是物理上的手臂。
似乎还有“时间”上的连接。
那种突破……不是属于系统的技能，而是他自己的突破。
是他作为一个“人”，在生与死的夹缝中领悟的规则。
“你的体力……不多了吧？”
魔王虽然断了一臂，但剩下的五只手臂依然带着恐怖的威势。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夏亚，冷笑着说道：
“凡人的躯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你可以斩断我一只手，两只手……但我可以再生无数次，但只要我还有肉，我就能在我原有的基础上，在伤口之外的地方重新再继续生长。”
“而我的力量……”
魔王身后的魔力如同汪洋大海：
“还是接近无限的哦。”
面对这绝望的差距。
夏亚半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
他抬起头，那一头黑发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但是，他的眼神依然亮得吓人。
“无限？”
夏亚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既然比起消耗……”
“那就别忘了……”
夏亚缓缓站起身，将长剑插回剑鞘，然后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禁忌的存在。
“我除了是剑圣之外……”
“可还是个——魔法师啊！”
话音未落。
嗡——！！！
一股绿色的、充满了生机却又极其扭曲诡异的魔力，从夏亚的体内爆发出来。
“禁术·解放！”
此时此刻的地上，那坚硬的黑曜石地板缝隙中，竟然开始长起了无数的嫩芽。
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变成了粗壮的藤蔓，上面开满了妖艳的花朵。
而更恐怖的是……
夏亚的身上。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汁液。
他的伤口处，开始长起了枝芽，甚至有细小的花苞在他的肩膀上绽放。
“禁术：丰饶孽畜”
那是来自那十万三千本禁书中，最危险、最亵渎生命的类别。
“现在的自己……可是十万三千本禁书的主人啊。”
夏亚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般的生命力。
系统给的“魔法精通”可不是吃素的！
这个禁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强行连接到“生命之源”，保持一种奇怪的“不死”状态。
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会瞬间像植物一样再生。体力无限，魔力无限。
但同样……
魔耗也极其之高，如果过度透支身体，或者使用时间过长，施术者也会真正意义上被植物同化，变成一棵没有理智的、不死的怪物树人。
“来吧，凯撒！”
此时此刻的主角，半张脸已经被绿色的藤蔓覆盖，一只眼睛散发着妖异的绿光。
他不想管这么多了。
为了赢，为了回家，为了那个Happy End。
变成怪物又如何？
“让我们看看……”
夏亚重新拔出剑，剑身上缠绕着荆棘与鲜花：
“到底是你的魔气多……”
“还是老子的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