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个女人，想起在医院里面，被包的全身纱布的女人，他也是一步一步的看着她从生到死的。

    

    其中的痛苦，他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可是看到了她的疼。

    

    他难过于他的难过，却也是袖手于她的痛苦。

    

    无能为力的他们，心生同情也是他们。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了，我管不了你。”

    

    男人最后气的也不劝了，一个个脾气倔的就跟牛一样，说破了嘴，也是我行我素的，依旧如此。

    

    能说通的，早就说通了，也不用他这里骂了一早上，却是连个屁都是顶不了。

    

    疯了都是疯了

    

    对，江远之的就是疯了，他疯的却是很清楚，他做了很多人都是做不到的事情，说他有病也好，变态也罢。

    

    他毁了陈家的婚，执意跟一个陌生女人领了结婚证，现在还要给她上族谱，给她点长明灯，以丈夫的身份为她抄写佛经。

    

    而余朵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做着这些事，也是一步又一步，将他自己逼上一条不归路。

    

    她阻止过，她扒过他的衣服，跟他吵，跟他骂，跟他哭，可是她除了飘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外面的门响了一下，余朵抬起了头，看向门口，知道他回来了，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朝九晚五的生活，同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相同。

    

    越是优秀的，就越是努力，余朵从江远之的身上，感觉到了，她以为自己以前做的就挺好的，可是现在想想，其实她还可以做的更好，如果她的心再是坚定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大伯母就不会陪她吃了一辈子的苦，而后不得善终。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凉凉的，却是没有眼泪。

    

    她哭不出来，而过去，也不她几滴眼泪就能洗刷的。

    

    啪的一声，灯亮了。

    

    进来的还有那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男人，规矩的有些令人发指，却也可以疯颠的让人崩溃。

    

    或许他疯了，是真的疯了，在亲人都是不在了之时，在那个救他的女人，以命换命之时，他就已经疯了。

    

    如今的他能活着，支撑他给自己织出来的一场梦境而已。

    

    “我回来了。”他对着里面说了一声，很熟悉的语气，很自然的方式.

    

    余朵从沙发上面站了起来，然后向他摇了摇透明的手.

    

    “欢迎回来。”

    

    江远之换好了鞋子走了过来，他走到了沙发前坐好，再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是因为外面的温度过高，额头上面有着一些细微的汗水。

    

    余朵伸出手，帮他扇起了风。

    

    所以说，阿飘其实还是挺有用的，就比如现在，可以当一个移动的空调，还没空调阴冷，丝丝凉凉的风，很适合现在这种炎热的天气。

    

    “哪里来的风，挺凉快的。”

    

    江远之自言自语了一声，找不到，便也不找了，而是将自己的背靠在了沙发上面，开始闭目养神。

    

    余朵叹了一声，继续帮他扇风，当一个十分负责的余家冷风扇。

    

    “你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呢？”

    

    余朵放下了手，坐在他的身边，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他的肩膀上面，没有重量的，轻如空气的她。

    

    其实也是不存在的她，或许她只是这世间的一缕意识。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形态，最好的结局，就是转世离开。

    

    她的不舍，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她又舍不得。

    

    这是她追逐了一生的光，是她那时活着最美的幻想，连唯一的美梦，也是与他有关。

    

    所以，告诉她，要如何的割舍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远之睁开了双眼，他站了起来，准备去厨房给自己煮上一碗面。

    

    余朵跟在他的身后，她站在厨房外面，有时都是在想，如果她还活着，是不是他们会过的幸福很平安。

    

    他是一个好男人，余朵知道，他不在乎她长的什么样子，丑也好，美也罢，当是她伤的那么重，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身上都是一股子难闻的味道，是他小心的帮她擦洗，帮她接屎端尿，给她梳头，陪她说话。

    

    如果，如果是什么？

    

    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如果的如果还在，那么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交集。

    

    他们不过就是路人，是呼吸着同一片的空气的陌生人。

    

    她飘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男人的腰，却是没有注意到男人身体突来的一紧。

    

    “可以的话，找个喜欢的人，娶了好不好？”

    

    “好……”

    

    男人轻轻的呢喃了一声，或许那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而那一声轻叹，也就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好。

    

    遇到了喜欢的人，他就娶。

    

    而他……

    

    娶了。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余朵一直都是跟着他，她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离开，只是她的不舍，让她一直留在了他身边。

    

    起初，她还担心，人鬼殊途之类的，会不会真的会像书中所写的那样，会对人类不好。

    

    那时她尽量的让自己离他远一些，后来才是发现，似乎她的存在，就是一阵风，没有什么不同，也是没有什么伤害。

    

    他很少生病，将自己照顾的很好，生活也是规律，早睡早起，每一日都是如此，如此的连她也都是染上了这样的一种习惯。

    

    每天一醒来的想念，随着那一声我回来了之时的放心还有会心一笑。

    

    她知道，他这几年来，越发的热忠于公益，每一次哪里受灾，他是捐款最多，也是最为积极的。

    

    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喜欢上了拜佛，就连身上也都是开始有了淡淡的檀香味。

    

    有人问他，为什么喜欢上了这些，以前他不是唯物主义者吗，只相信自己，却是不信神佛。

    

    而他只是笑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果真有漫天的神佛，他愿意倾尽所有，只为了一个结果。

    

    而他要的结果是什么，却始终无人知道？

    

    他不说，别人也是无从得知。

    

    这一天，余朵像是以前一样醒了过来，阳光落在了她透明的身上，她并未有什么不适感觉，可能她真的就是一只特别的阿飘，不俱风雨，也是不畏阳光，有时连她都是以为自己真要变成神仙了。

    

    可惜至今为之，她还是阿飘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