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开启前的第十五天，月牙湾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海民们日夜不停地准备着:检查潜海舟的每一个部件，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淡水，打造特殊的抗压护甲...他们知道，这次出海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捕鱼或战斗，而是关乎整个东海，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
陆昭的修炼也进入了最关键阶段。
四象剑阵已经基本掌握，但距离“心意相通”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发现，随着对剑阵的深入理解，锈剑与三柄七星剑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有时他甚至会产生错觉——这四柄剑，原本就是一体。
这天下午，陆昭正在礁石滩练习剑阵，海长老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少主，出事了。”他递过一张湿漉漉的纸条，“我们在海上的探子用海鹰传回的消息。”
陆昭接过纸条，上面用暗语写着一行小字:“黑鲨舰队倾巢而出，目标月牙湾。三日内必至。”
“幽冥殿发现了这里？”陆昭皱眉。
“应该不是。”海长老摇头，“月牙湾有海神大阵守护，外人找不到。我怀疑...他们是冲着归墟开启来的，想提前清除所有可能的竞争者。”
他指向海图:“从黑鲨舰队的位置看，他们应该是要封锁整个归墟海域。如果我们想按时进入归墟，就必须在他们完成封锁前突破。”
“还有多久能到？”
“最快两天。”海长老道，“他们的主力舰队有十二艘战船，每艘船上至少有两个罡气境，加起来超过三十个。而且...据说蚀月堂主亲自出马了。”
蚀月堂主！幽冥殿七十二堂中，蚀月堂排名前五，堂主至少是罡气境圆满，甚至可能是...半步神通！
陆昭心头一沉。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罡气境大成还有胜算，但面对圆满甚至半步神通，几乎必败。
“必须提前出发。”他做出决定，“今天就走。”
“可是少主，归墟还有十五天才开启，现在去太早了。”海长老迟疑，“而且海眼漩涡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减弱，现在去就是送死。”
“留在月牙湾也是死。”陆昭道，“与其等他们完成包围，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而且，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提前进入归墟。”
“这不可能...”海长老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少主你是说...用斩运剑？”
陆昭点头:“斩运剑能截断法则，或许能提前打开归墟入口，至少能削弱海眼漩涡。虽然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海长老思考良久，最终咬牙:“好！老朽陪少主赌这一把！我这就去准备，两个时辰后出发！”
他匆匆离去。
陆昭回到木屋，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丹药、干粮、淡水、地图...所有必需品打包好。然后他取出剑冢令，注入真气，开启剑意储存功能——他要将四道最强的剑意储存在令中，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天枢的凌厉、天璇的净化、天玑的厚重、锈剑的毁灭...四道剑意依次注入，令牌表面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圈，但陆昭顾不上了。
储存完毕，他走出木屋，看到叶轻眉已经在等他。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鱼皮水靠，腰间挂着短剑和几个皮袋，英姿飒爽。
“你真的要去？”陆昭问。
“当然。”叶轻眉微微一笑，“我说过要陪你去的。”
“可是你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叶轻眉活动了一下手臂，“而且，我爹教过我一套‘听雨心法’，在水下能闭气半个时辰。归墟如果真是海底遗迹，我的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陆昭不再劝，只是郑重道:“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丈范围。”
“嗯。”
两个时辰后，月牙湾的隐秘港口。
一艘造型奇特的船只停泊在水中——它长约五丈，通体由某种黑色木材打造，船身呈流线型，船首尖锐如鱼吻。最特别的是，船体两侧有可收放的鳍状结构，船底还有螺旋桨装置。
“这是先祖根据上古图纸复原的‘潜海舟’。”海长老自豪地介绍，“能潜入水下三十丈，以真气驱动，日行千里。船身有抗压法阵，能承受深海压力。”
他指着船内的几个位置:“这里是驾驶舱，这里是休息舱，这里是武器舱...船上有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够五个人用一个月。”
陆昭看了看，船上除了他和叶轻眉，海长老还带了两个最得力的海民战士——一个叫阿海，一个叫阿浪，都是真气境大成，水性极佳。
“就我们五个？”陆昭问。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海长老道，“而且这船最多载六人，五个正好。”
众人登船。海长老亲自掌舵，阿海阿浪负责动力和警戒。潜海舟缓缓驶出港口，潜入水下。
船内通过特殊的水晶窗能看到外界景象。初时还能看到阳光透过海水投射下的光影，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能靠船头的照明珠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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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的世界寂静而神秘。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游过，或巨大的黑影在远处掠过。陆昭能感觉到，这里的海水压力极大，若非潜海舟有抗压法阵，常人早就被压成肉泥。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清晨就能到归墟外围。”海长老道，“但我们要小心海眼漩涡——那里是整片海域最危险的地方，海底暗流汹涌，还有...”
他话没说完，船体突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陆昭稳住身形。
阿浪盯着水晶窗，脸色发白:“是...是深海巨章！我们被盯上了！”
陆昭看向窗外，只见一只庞然大物正从黑暗深处升起——那是一只足有潜海舟三倍大的章鱼，八条触手如同巨蟒，每条触手上都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足有磨盘大小，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真气境巅峰的妖兽！”海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少主，坐稳了，我要加速摆脱它！”
潜海舟尾部喷出强劲的水流，速度骤增。但深海巨章的速度更快，一条触手如闪电般抽来，狠狠拍在船体上。
“砰——！”
船体剧烈摇晃，抗压法阵明灭不定。若非这船是用特殊木材打造，刚才那一下就散架了。
“不行，摆脱不了！”海长老额头冒汗，“它太快了！”
陆昭眼神一冷:“那就杀了它。”
他走到武器舱，那里有几架特制的弩炮。但弩箭对于这种体型的妖兽，恐怕效果有限。
“用这个。”叶轻眉忽然开口，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爹当年炼制的‘蚀骨毒’，专克深海妖兽。只要让它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就会全身溃烂。”
陆昭接过毒瓶，看向海长老:“能不能靠近它的头部？”
“太危险了！它的触手...”
“靠近！”陆昭斩钉截铁。
海长老咬牙，调转船头，主动冲向巨章。巨章显然没料到猎物会反击，愣了一下，但随即更加狂暴，八条触手同时抽来。
潜海舟在触手间穿梭，险象环生。有几次触手擦着船身掠过，吸盘在船体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终于，船冲到了巨章头部附近。陆昭打开毒瓶，将整瓶毒液倒进一支特制的弩箭中，然后装填、瞄准、发射！
“咻——！”
弩箭精准射入巨章左眼。巨章发出无声的惨叫——在深海中，声音传播方式不同，但那剧烈的震动足以说明它的痛苦。
毒液迅速蔓延，巨章的左眼开始溃烂，接着是整个头部。它疯狂挣扎，触手胡乱抽打，搅得海底泥沙翻涌。
趁此机会，潜海舟全力冲刺，终于摆脱了巨章。
半个时辰后，确认安全，众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阿海心有余悸。
陆昭看向叶轻眉:“多谢，这毒很厉害。”
“我爹留下的东西，自然不差。”叶轻眉轻声道，“不过这种毒我也只有一瓶，用完了就没了。”
“够用了。”陆昭道，“前面就是海眼漩涡了吧？”
海长老看向前方，神色凝重:“没错...那就是归墟的入口，海眼漩涡。”
透过水晶窗，能看到远处海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直径至少百丈，海水以恐怖的速度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漏斗。漩涡中心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更诡异的是，漩涡周围悬浮着无数残骸——船只的、建筑的、甚至...生物的骨骼。它们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场。
“传说归墟是上古战场的入口，所有坠入其中的东西都会永远沉沦。”海长老喃喃道，“希望我们不是下一个。”
陆昭握紧锈剑，他能感觉到，剑身在兴奋地震颤——这里，有它熟悉的气息。
“准备进入。”他沉声道。
潜海舟调整方向，朝着漩涡边缘驶去。越靠近，海水流速越快，船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抗压法阵快到极限了！”阿浪急报。
“继续前进！”陆昭走到船头，拔出锈剑。
斩运剑在手，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漩涡中流动的法则——那是空间的扭曲，时间的紊乱，以及...某种古老的封印。
“找到了。”陆昭睁开眼，眼中闪过暗红光芒。
斩运九剑第五式·斩命，再次施展！
但这一次，他不是斩向生命，而是斩向...漩涡中的封印节点！
五年寿命，换一剑！
剑光如血，撕裂海水，直刺漩涡中心。在那里，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结”——那是归墟入口的封印，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自然松动。
而陆昭，要强行斩开它！
“轰——！！！”
剑光命中节点的瞬间，整个海眼漩涡剧烈震颤。旋转速度骤减，海水开始倒流。漩涡中心的黑暗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
成功了！
但代价是...陆昭喷出一口鲜血，命轮上的裂痕扩大到了极限，几乎要破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又少了五年，而且经脉受损严重。
“少主！”海长老惊呼。
“我没事...”陆昭擦去嘴角血迹，死死盯着通道，“进去！”
潜海舟冲入通道，消失在黑暗深处。
在他们进入后不久，通道开始缓缓闭合。而远在百里外的黑鲨舰队上，一个黑袍人猛然抬头，看向归墟方向。
“有人提前进入了...”他眼中闪过寒光，“是那个紫微帝脉的小子吗？有意思...”
他转身下令:“全速前进！在归墟正式开启前，我要看到他的尸体！”
海面上，十二艘黑色战船破浪而行，杀气冲天。
而此时的陆昭，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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