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娘你知道的,我没有撒谎。”
扈既如认同,“确实,而且元州也经营不了什么好行当。”
和北戎往来能致富,但屠加是将官,她们身为家眷,万万不能涉及其中。
“那就无从查证了。”谢依水想着雨州的事情,神情有些冷肃。
“问过小祖父了吗?”扈既如觉得他们同辈的人肯定知道的更多。
谢依水摇头,“回信给我,道是不知情。”
真要探究下去,不只是盗墓贼要掘坟,她们也得这么干。
这个认知实在是有点离谱,扈既如两眼一黑,闭目养神,“先吃饭吧,有空我再想想。”
真有其事,必定是有蛛丝马迹的。
可能母亲曾跟她说过,但太隐蔽了,她一时没察觉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扈既如是真心想和谢依水睡在一块,奈何她下午在外头吹风吹得有点久了,隐隐有些低烧,屠加自然就不会轻易让这俩人凑一块了。
一个热情的忘乎所以,连自己复发了都不知道。一个看上去就心大得很,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自己的妻子自己陪护,屠加想的十分清楚,而扈既如是怕疾病会传染,才杜绝了要和谢依水同眠的意思。
元城的夜晚群星闪烁,谢依水将贪恋的视线收回,把窗户关上,才慢悠悠坐到床畔。
盖着薄被躺下,谢依水一边疏理着扈既如口中的扈府产业,一边入眠。
纺织业、种植业、手工业、茶业……
这些东西和扈府每年的进账大差不离,没有缺漏,所以肯定还有什么东西被瞒了下来。
那什么产业可以在主家不持续参与经营,但又能大占比地占据市场,且立于不败之地呢?
问题一出,谢依水一个仰卧起,双目圆瞪。
那个响亮的名头一出来,谢依水咽了咽口水,又默默沉了下去。
不会吧,应该,没有这么大胆吧。
强制自己睡觉,谢依水不敢让自己再思考下去,再想下去,逻辑链彻底闭环了。
“盐!!?”第二天一早扈既如同谢依水用朝食,屠加军营里还有事,现家中有人陪着妻子,他也能放心入营。
简约钗环束髻的扈既如掩唇失语,上面的那个字她也是压低了声量说出来的。
府里留下的都是心腹,左右现下也没人,可她提及这个行当的时候还是胆颤心惊的。
“怎么会。”扈既如窃窃私语道,“祖父是名声在外的败家子,曾祖也是有名的富商,盯着他们的人只多不少,从未传出过左氏曾在盐业里有过牵涉。”
盐业官营,虽然民间也能在官府手中获得一些经营权,但那点买卖能成什么事啊,大头都是在官府手里,还攥得紧紧的。
扈既如为谢依水的想法而震惊,也因她的大胆对她有了全新的认知。
准确点,敢插手盐业的不是要被诛九族就是在诛九族的路上。
家国营收之根本,谁上心谁就是一个死字。
扈既如连道不可能,头摇得比谁都快。
至于是不敢还是真的没有,那就只有本人心里有数了。
谢依水倒是不强求,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而且她也只是揣测,做不得真。
“大姐说的是,我也这么觉得。”
后头扈既如食之无味,眼神不经意地往谢依水这瞥,三娘她们这段时间在京都经历了什么,连插手盐业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说得出来,还这么漫不经心。
扈既如敛下眼眸,那家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跟她说?!
盐已经是九族警告的大事,那比盐还要命的事情是什么呢?
扈既如闷头喝粥,停止自己不断发散的离谱思维。
不会的,应该不会这么离谱的。
吃完饭谢依水说自己想出去转转,扈既如本想陪着一起,但后头精神实在不济,就不做强求,“自己注意安全,别出城,城外且还乱着呢。”
流民不少,干坏事的人也不少,有的人专盯着一些大户出身的女郎,只因好拿赎金。
三娘的护卫自然有几分真本事,但扈既如不想让她经历这些。
“好。”谢依水一口应下,神情自然。
出去肯定是要出去的,不是今天而已。
谢依水离开的身影很是洒脱,留下的人总是依依不舍。
扈既如学不会别离,至少在扈三这儿,永远也学不会。
拓溪扶着夫人回屋,看身边的人神色惨白,她关心道:“不若叫个郎中过来看看?娘子这么继续下去身子也是不成的。”
反反复复更损根源,就怕日积月累最后酿成大祸。
扈既如:“先前的药不是还没吃完,吃完再说。我有些累了,再回去睡会儿。”
拓溪将人安置好默默退了出去,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扈既如倒是警醒得很。
目光炯炯,哪里见得着困意。
质朴的马车行走在元城的街道上,往日的行人数量大打折扣,但随着战事的平定,部分还有些家底的已经出来经营摊子,做些其他的营生。
就是这些人都贼眉鼠眼的,感觉创伤后遗症在他们身上也很明显。
马车行进到一个熟悉的地方,云行看着新鲜,队伍里就她是第一次来。
宝珍楼,名字还挺好听的。
“女郎来过?”私人行程,云行适时改口,唤了女郎。
大家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谢依水自然也是。
“来过。”将视线放到巷尾,谢依水点了一个位置,“那时候我们的马车就在那里进不来。”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对比如今的空空荡荡,便是云行也少了欣赏的念头。
物是人非四个大字,显得这座城格外悲凉。
踏进宝珍楼,楼里闲游的伙计顿时将眼睛射了过去,警惕之后是皱眉的不解,“客官可是找我们楼主,如果不是的话近来宝珍楼不营业,门口的歇业的牌子估计还要挂好久。”
约了楼主可进,没约的话,请回。
意思明确,谢依水点头,“现在约一下吧,我马上要见他。”
“所以我们楼主的名讳是?”伙计机灵得不像话,反问的说辞感觉都没过过脑子。
谢依水:“……”鬼知道他叫什么。
这个楼里她除了李从容这名字,还真没记住其他人的。
所以谢依水就说了李从容三个大字,楼里的人尴尬的要死,啊这位啊,这位的坟头草不是已经三尺高了吗,竟然还有人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