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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死寂无声。
裴令仪僵坐在榻边,寒意袭遍全身,整个人如坠冰窖。
本就虚弱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如同被人抽干了身上的血,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掉。
良久,她的双唇翕动,哑声轻喃:
“所以......是陆迟砚一直在利用我......”
“准确来讲,是我给了他这个机会。”姜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我没想到,陆迟砚竟心狠至此,他想要你的命。”
裴令仪怔怔抬头,绝望的目光中透着不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姜韫面色一冷,唇边再无半分笑意,“为什么?这话应当问你自己。”
裴令仪艰难摇头,“是因为陆迟砚?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情意......我也不想的......”
对上姜韫冰冷的目光,裴令仪身子一抖,混乱的脑中闪过一丝清明。
“是因为你的母亲?!可是你母亲明明已经痊愈,她身上的毒已经解......”
“那又如何!”姜韫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了她的话,“难道我母亲痊愈,便能够抵消你之前犯下的罪孽?!”
“裴令仪,你教唆二房欺侮我和母亲的时候,你指使陈太医为我母亲下毒的时候,你的母妃在隆恩寺中陷害我、企图毁我清白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落得如此下场?!”
“裴令仪,你想过吗?!”
姜韫一字一句、声声泣血,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往裴令仪的心口插去。
“你、你都知道了......”裴令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姜韫眉眼沉郁,面色冷若冰霜,“人在做,天在看。”
“裴令仪,你该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裴令仪看着她,那张素来平静温和的脸上,此时冷冽如霜,仿佛来自地府的阎罗。
“不、不......”裴令仪缩着身子后退,“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都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是你们霸占着我的东西......我是公主......我是公主!”
“你们都你要听命于我!都要服从于我!”
见她丝毫不知悔改,姜韫冷脸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转身刚走了一步,她似是想起什么事,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姜韫微微侧首,说出口的话冷漠无情:
“陆迟砚骗了你。”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个月,而是......三个月。”
裴令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姜韫冷笑,“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那个孩子,是陆迟砚的亲骨肉。”
“而陆迟砚,眼睁睁看着你亲手将他的骨肉打掉。”
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掉裴令仪心口的肉,令她痛得无法呼吸。
裴令仪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息着,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裴令仪绝望哭喊,拼尽全力起身,朝姜韫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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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芷上前一步挡在姜韫的身后,抬手轻轻一推,裴令仪虚弱的身子如同破布一般,“砰”地摔落在地。
姜韫微一垂眸,而后抬眼看向前方,冷冷开口:
“走吧。”
霜芷看了眼地上的裴令仪,护着姜韫离开。
房门打开又关闭,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裴令仪侧躺在地上,身上的痛早已感知不到,内心只剩无边的绝望。
姜韫临走时说过的话在她耳边不停地回荡: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个月,而是三个月......”
“那孩子是陆迟砚的亲骨肉......”
是陆迟砚的亲骨肉......是她和陆迟砚共同的孩子......
可是她却亲手将两人的孩子杀死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陆迟砚在得知她怀孕时,那看向她的嫌恶又憎恨的眼神。
可如今却告诉她,那其实是他的孩子?
他到底有多恨她,才会连两人的孩子都不肯留下......
悲伤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裴令仪躺在地上,眼泪滚滚而下,可她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假的!都是假的!
父皇,母妃,陆迟砚,苏知安,江墨尘......所有人对她都是虚情假意!无时无刻不在诓骗她、戏弄她!
“骗子......一群骗子......你们都在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裴令仪撑着椅子站起身,神情癫狂,狰狞又绝望。
她看到桌上放着的藤萝花,眼中戾气陡然迸发,抬手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挥落——
“去死!都去死!”
烛灯被她打飞,直直落在床幔上,“噗”一声燃起一簇小火苗。
裴令仪发泄累了,伏在桌上呜咽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明明是地位尊贵的世子妃,可是所有人都在玩弄她,都在欺侮她,她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任人摆布。
腹中传来一阵剧痛,裴令仪想起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艰难地喘息。
“孩子......我的孩子......”
她唯一有过的、只属于她的东西,也被她亲手摧毁了......
床边,火苗迅速蔓延,很快将整个床榻点燃。
滚滚热意袭来,裴令仪恍惚抬头,只见眼前一片火光冲天。
可她却再无半分力气逃离。
烧吧,都烧吧,将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全都烧个干净,她已无力对抗这个世间......
火舌缠身的那一刻,裴令仪忽然有些庆幸,她没有留下那个孩子,让她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开这个令人痛苦的伤心之地。
浓烈的火光下,她仿佛看见当初那个少年,手捧荷花笑着向她走来。
陆迟砚,我多么希望此生,从未遇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