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跃的下一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同。他的第一魂环亮起——紫色千年魂环，山川。擂台地面骤然崩裂，数十道尖锐的石峰从原恩夜辉脚下破土而出，密集如林，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原恩夜辉没有后退。

    她的脚步在地面上连续点动，身形如风中柳絮，在石峰之间的缝隙中穿梭。每一道石峰都擦着她的身体掠过，最近的一道几乎贴着她的肋骨刺上去，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但她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龙跃的拳头紧随石峰而至。

    原恩夜辉侧身，左手并指如刀，点在他前臂的秘孔上。龙跃手臂一麻，拳路偏离，从她耳畔擦过。拳风刮得她耳廓生疼，但她右手已经跟上，五指并拢，指尖刺向龙跃腋下的穴道。

    龙跃收臂格挡，原恩夜辉的指尖点在他的肘部硬鳞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

    不痛不痒。但龙跃的魂力运转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滞涩。

    他皱了皱眉，撤步拉开距离。

    原恩夜辉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双臂自然垂落，指尖微微发红——那是连续击打硬物留下的痕迹。

    龙跃看着她，眼中的审视越来越浓。

    “你的拳头很轻。”他说，“但每一次都打在让人难受的地方。”

    原恩夜辉没有回答。她在调整呼吸，体内的血气在金刚泰坦的增幅下运转如沸，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震颤，保持在最佳的发力状态。

    龙跃的第二魂环亮起——河流。

    海量的水流从天而降，如同瀑布倒悬，朝着原恩夜辉倾泻而下。水流的冲击力足以将一头成年恐龙冲飞，整个擂台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

    原恩夜辉的双脚陷入水中，水流没过了她的膝盖。水流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她冲倒。

    她没有慌。

    双脚生根，重心下沉，身体如同钉在擂台上的铁桩。水流的冲击被她以腰胯卸开，分流到两侧。

    龙跃从水幕中冲出，右腿横扫，带起的水浪如同刀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原恩夜辉左手下按，掌心压住他小腿的迎面骨，五指精准地扣住胫骨外侧的秘孔。指力透入，龙跃的腿部肌肉瞬间痉挛，横扫的力道卸了大半。

    但他的腿还是扫了过来。

    原恩夜辉的身体被扫得侧移了两步，左臂被震得发麻。她咬着牙，右手并指如刀，在龙跃收腿的瞬间点中他膝弯的穴道。

    龙跃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第三魂环亮起——沼泽。

    原恩夜辉脚下的水流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泥浆从地底涌出，缠住了她的双脚。她的移动速度骤然下降，每迈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龙跃站起来，右拳再次轰出。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原恩夜辉避无可避，双臂交叉硬接。

    轰——！

    她的身体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一道石峰上。石峰碎裂，碎石四溅。她的后背撞上石峰的那一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她没有倒下。

    双脚落地，踉跄了两步，重新站稳。

    龙跃看着她嘴角的血，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还站起来？”

    原恩夜辉擦掉嘴角的血，黑色的眸子盯着他，没有回答。

    她的眼眸在发亮。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专注。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反击，每一次指端触及龙跃身体的瞬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北斗神拳的呼吸法在体内运转，血气随着吐纳流入四肢百骸。她的指尖在发热，那是秘孔感应正在变得更加敏锐的征兆。

    司徒玄说过，北斗神拳不是靠蛮力取胜的拳法。它是靠洞察。找到对手的弱点，找到力量流转的间隙，找到那一线生机。

    而洞察力，只能在战斗中磨炼。

    龙跃的第四魂环亮起——沙漠。

    狂风卷起沙尘，整个擂台变成了一片昏黄的沙海。细沙钻进原恩夜辉的眼睛、鼻孔、耳朵，遮蔽了她的视线，侵蚀着她的防御。沙粒在魂力的催动下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刃，切割着她的皮肤。

    原恩夜辉闭上眼睛。

    不用看。用身体去感受。

    龙跃的脚步声在沙暴中响起。

    左前方...

    不，是右后方。他在利用沙暴制造假象。

    原恩夜辉的身体微微侧转，右手并指如刀，朝着右后方的空气斩去。

    指尖刺中的不是空气。

    是龙跃的手腕。

    北斗柔破斩的力量透入秘孔，龙跃的手腕一麻，蓄势待发的一拳被打断。他闷哼一声，左手成爪，抓向原恩夜辉的肩头。

    原恩夜辉不退反进，身体前倾，从龙跃的腋下钻过。她的右手在钻过的瞬间连点三下，分别击中龙跃肋骨、腰侧和背部的三个秘孔。

    龙跃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原恩夜辉抓住了。

    她转身，左手成掌，一掌拍在龙跃的后心。

    龙跃向前踉跄了两步，转身面向她。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从容了。那些轻飘飘的打击确实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打断他魂力的流转，让他憋着一口气使不出来。

    “你就只会躲来躲去？”龙跃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原恩夜辉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身上的衣服被沙暴切割出无数细小的口子，皮肤上布满了血痕。但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龙跃的第五魂环亮起——火山。

    整个擂台的温度骤然升高。地面上的沙粒开始融化，变成暗红色的岩浆，从四面八方朝着原恩夜辉涌去。一道又一道岩浆柱从地底喷出，炽热的温度让空气都在扭曲。

    原恩夜辉在岩浆之间穿梭，脚步越来越快。她的衣袖被岩浆烧焦了一截，露出小臂上被烫伤的红痕，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龙跃站在岩浆的中心，身上的鳞片在高温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张开双臂，周围的岩浆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原恩夜辉向中心拉扯。

    原恩夜辉的身体被岩浆漩涡裹挟，脚步开始不稳。她的鞋底已经被烫穿了，赤足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她没有停下。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龙跃，盯着他身上每一个鳞片的缝隙，每一条肌肉的纹路，每一处魂力流转的节点。

    司徒玄教过她——再强的对手，在全力出手的时候，防御上一定有缝隙。因为力量不可能同时用在攻击和防御上。当他集中所有力量轰出最强一击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她要等的，就是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