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了沐浴露,打出丰富的泡沫,开始笨拙却仔细地帮她清洗。
林星瑶抱着膝盖,缩在浴缸里,像只听话的猫,任由他摆布,只是脸一直红红的。
谢承霄拿着浴球,轻轻擦过她的后背,看到光滑的肌肤上那些他留下的红痕,眼神暗了暗。
他想起什么,低声问:“你之前……李念棠抽的鞭痕,没了?”
“嗯,”林星瑶点点头,也有些疑惑,“回来之后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好奇怪。”
谢承霄沉默了一下,手上动作更轻柔了些:“没了就好。”
他其实一直很自责,当初若不是因为李念棠对他那畸形的执念,林星瑶也不会受那份罪。
洗完澡,谢承霄用大浴巾把她裹好抱出来,又拿出吹风机,学着记忆里看别人用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给她吹头发。
暖风嗡嗡作响,他的手指穿插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动作有些生疏,但极其耐心。
林星瑶舒服地眯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盒子上。
盒子是磨砂材质的,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但能隐约看到金灿灿的反光。
“那个盒子……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谢承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关掉吹风机,走过去把盒子拿了过来。
他按了一下盒子侧面的开关,盒子里内置的暖光灯亮起,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是那顶“金枝玉叶冠”。
纯金打造,宝石镶嵌,在特意布置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华美夺目,正是当初在玲珑阁,她一眼看中、却被谢承霄抢走的那一顶。
林星瑶愣住了,看看发冠,又看看谢承霄。
“这个……你不是……要送给阿依娜尔的吗?”
谢承霄皱眉,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我送她做什么?我是因为你喜欢,才买下来的。”
“可是你当时说……”
“我当时说什么了?”
谢承霄打断她,语气有些不爽,“我说我要了,可我从来没说要送给她。我才不想让谢承渊买下来送给你。你喜欢,我就买,我自己送给你。”
林星瑶心里一动,看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发冠,又看看谢承霄认真的脸。
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似乎是计划好了一样,连这发冠都带过来了?
可他是怎么带来的?又为什么带这个?
但转念一想,谢承霄这人,虽然偏执,但似乎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或许……真的是巧合?或者他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承霄光裸的上身,忽然定在他右边肩膀后面。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比较深的箭疤,是早年征战留下的。
可现在,疤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纹身图案。
图案并不复杂,像是某种缠绕的藤蔓,又像是一种古老的符文,面积不大,但在他的皮肤上很显眼。
“你……这里怎么有纹身?”
林星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
皮肤光滑,只有墨色的图案。
谢承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
“啊,这个。后来看到的,觉得好看,就纹上去了。”
“纹的什么?是什么意思?”
林星瑶凑近了些看。
谢承霄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上面的意思是……真心不变。”
他说完,转头看向林星瑶,眼神深邃,仿佛要看进她心里。
林星瑶却愣住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在古代,纹身可不是什么好象征,很多时候是刑罚或者奴隶、俘虏的标记。他一个堂堂王爷,怎么会……
谢承霄似乎看出她的疑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还湿着的发顶,声音低沉却清晰。
“瑶瑶,我知道在古代,纹身意味着什么。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要接受你的家乡,要和你在这里过一辈子。这里的人纹身,可能只是纪念,或者喜欢。这个图案,我只想告诉你,即使到了这个和古代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有些东西,我永远不会变。我愿意为了你,接受所有不一样的东西。”
林星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甜蜜,反而涌起一股不安。
他适应得太快了,快得让她有些害怕。
他现在能为了她接受纹身,接受这些现代的事物,那以后呢?
会不会也被这个光怪陆离、充满诱惑的现代世界所吸引,渐渐迷失,或者……喜欢上别人?
她忽然抬起头,在谢承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到他脖颈边,张口,用力吮吸了几下。
“嘶——”
谢承霄吃痛,闷哼一声,却没躲开。
几秒后,林星瑶松开,他颈侧靠近锁骨的地方,赫然多了几个新鲜出炉、颜色鲜红的草莓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谢承霄愣住了,抬手摸了摸那处,又看看林星瑶。
林星瑶从没这么主动宣示主权过,以前都是他半强迫地让她留痕迹,她还总是不情不愿。
林星瑶看着他惊讶的样子,脸更红了,别开视线,小声却带着点蛮横地说。
“你、你就这样去上班!让你们箭馆那些看你的人都知道,你名花有主了!省得……省得别人惦记!”
说完,她自己又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玩浴巾的带子。
谢承霄看着她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漾开无尽的暖意和欣喜。
他捏住林星瑶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睛里亮晶晶的。
“原来,林星瑶,你也会吃醋啊?”
他终于真切地感觉到,她是在乎他的,会因为可能出现的情敌而感到不安,会想要标记他。
林星瑶被他看得恼羞成怒,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上班我都说我已经结婚了。”
谢承霄低头,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颊,语气认真,“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成亲了。你是我拜过堂、掀过盖头的娘子。”
“谁、谁和你结婚了!胡说八道!”
林星瑶脸红反驳,“我们这里结婚,是要领证的!结婚证!法律保护的!”
“结婚证?法律保护?”
谢承霄不太懂结婚证具体是什么,但听到法律保护几个字,觉得听起来不错,能保护她和自己的关系。
他点点头,暗自记下了这个词。
“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