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闻言,微微一笑。
“灯神既知是假,那便放了弟子如何?”
那声音怒道。
“放了你?”
“你戏弄本座一场,本座岂能放你?”
“本座便让你也尝尝你师尊受的那些苦!”
……
王携目光落在云胤身上。
他正要再试其他法子,忽然察觉有异。
那些笼罩着云胤几人的幽光,正在缓缓变淡。
与此同时,王携感应到周正的神魂之上正有一层幽光愈来愈浓。
那光芒透过神魂的感应,隐隐约约,却灼得他心神微颤。
王携瞬间明了。
周正将塔灵的注意力,尽数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神识当即探出,直直刺向云胤的眉心。
那神识落入云胤识海的刹那,云胤周身微微一颤。
他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那目光落在王携身上时,先是一怔,随即浮起一丝恍惚。
“携儿……”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极远处传来。
“你……怎会在此?”
王携见他醒来,心头一松,当即道。
“师尊,弟子来救你出去。”
云胤闻言,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又转,忽然摇了摇头。
“原来皆是幻象……”
“老夫这些年的努力尽皆白费了。”
“携儿修为尽失,怎会有如此境界……”
他阖上眼,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王携见他如此,知晓他这些年被困于此,必是被那塔灵的幻象折磨了无数次。
他沉声道。
“师尊,弟子真是王携。”
云胤的眼皮颤了颤。
王携继续道。
“弟子被污叛宗后,师尊卸去掌门之位,追入这无间寂地。”
“此事,是弟子从藏经阁吴长老处得知。”
云胤缓缓睁开眼。
他望着王携,目光中的恍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清明。
“携儿……当真是你?”
王携点头。
“弟子来迟,让师尊受苦了。”
云胤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
他连道两声好,随即稳住心神。
“你是如何到了此地?还有你这一身境界修为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王携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道。
“师尊,此事话长。”
“那塔灵此刻正被旁人牵制,师尊需得稳守心神莫要再被它影响。”
“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
云胤闻言,微微颔首,随即闭上双目,周身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八根石柱上扫过。
“携儿,此乃何处?”
王携沉吟道。
“弟子猜测,应是在一件法宝之内。”
云胤闻言,眉头微蹙。
他抬手,并指如剑,向着那穹顶轻轻一划。
一道剑光自指尖激射而出,斩在那幽暗之上。
那幽暗微微一颤,随即便将那道剑光吞没,再无半点动静。
云胤收了剑,眉头越皱越紧。
“以贫道修为,破不开。”
王携闻言,目光微动。
他抬手,按住腰间那枚太初剑印佩。
灵力灌入的刹那,那佩饰骤然亮起。
一道苍茫古朴的剑意自佩中涌出,直直斩向那幽暗的穹顶。
剑意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那层幽暗应声而裂。
一道天光自裂缝中透入,照在这方困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之中。
光芒落下的刹那,那八根石柱齐齐一颤,上面流转的幽光纷纷溃散。
那些盘坐的身影,也齐齐一震。
一个接一个,他们睁开眼。
目光茫然四顾,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莫肯顾。
他睁眼的刹那,目光正好落在王携身上。
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王携?”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会在此?”
王携看着他,淡淡道。
“莫圣子,许久不见。”
莫肯顾怔了怔,随即目光落在他身旁的云胤身上。
云胤此刻的目光落在那枚太初剑印佩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佩饰之上,此刻仍有淡淡的剑意流转。
那气息的位格,高得让他心惊。
以他的修为,竟感应不出那佩饰的深浅。
“携儿,此物……”
王携见他问起,也不隐瞒。
“弟子机缘所得,是一位前辈所赐。”
云胤闻言,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好,好……”
他又道了两声好,却不再追问。
便在此时,一道愤怒的咆哮传来。
“何人毁我法宝!”
一道幽光自那裂缝中涌出,落在这方空间之中。
幽光凝聚,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约莫三丈高下通体幽暗。
它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携身上。
这一眼落下,它忽然愣住了。
“你……你怎会在此?”
它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塔灵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又转,随即又落向那裂缝之外,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可它搜寻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找到。
它再次看向王携,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方才那道剑意……是你自己激发的?”
王携微微颔首。
塔灵闻言,面色变了又变。
它方才感应到那剑意时,分明以为有炼虚境以上的大能降临。
可此刻看来,眼前这人,分明只是一个金丹巅峰的小修士。
一个金丹小辈,如何能激发出那般威能的剑意?
它正想着,忽然想起一事。
它被困在那幻境之中的那人……
塔灵的目光在王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之后,它睁开眼,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你……你们……”
它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困惑。
一个金丹修士,竟能分出一道心神,在那幻境之中与它周旋,而本体却在这边破它的法宝?
它更想不通的是,那道心神分明被它的幽光笼罩,它却丝毫没有察觉那心神与本体之间的联系。
塔灵的目光在王携身上转了又转,忽然想起那些从周正心神之中抽取的“悔意”。
它终于明白,为何那些悔意会那般古怪。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功法所致。
那是戏弄。
塔灵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
“小辈!”
它怒吼一声,周身幽光骤然暴涨。
“安敢如此羞辱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