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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1章 果然是熟人
    沈贵嫔摇着手中的团扇,指了指外面已经搭好的戏台:

    “我看戏台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锣鼓都响了三遍了。若是再不开始,怕是伶人们要等急了,这好戏也要错过了吉时。”

    “不如还是让大家都先去看戏吧?咱们边看戏边行礼,岂不热闹?有什么话,等到戏台结束再说不迟。”

    梁贵妃一听,也有道理。

    今日虽然是及笄礼,但也是宫宴,主要是为了让大家乐呵乐呵。

    若是把人都拘在这大殿里听她说话,也挺没意思的。

    “也好。”梁贵妃点了点头,“那就依妹妹的意思,移步戏台。”

    她并未多想,只当是沈贵嫔想看戏了。

    但陆时在一旁看着,却觉得沈贵嫔这番话似乎另有深意。

    她似乎……并不想让梁贵妃这么早宣布婚事?或者说,她在拖延时间?

    此时外面戏台上锣鼓升起,咿咿呀呀的唱腔开始飘荡在桐花台的上空。

    宫宴正式开始。

    众人都纷纷起身,往殿外走,去戏台那边落座。

    陆时牵着小妹,正准备随着人流往外走,这时,走在前面的沈贵嫔却忽然脚下放慢了几步,看似随意地落后了梁贵妃半个身位,正好走到了陆时身边。

    “陆夫郎。”沈贵嫔侧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意味深长,

    “听说你在宫里有故人?为何今日进了宫,也不喊过来瞧一瞧,见一见?难道是怕生分了?”

    陆时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深宫里,何时有认识的人了?

    别说这宫里,就是整个京城里,他也没几个熟人啊!

    除了裴清晏的那些同窗,就是做生意认识的几个掌柜。

    他一时想不出沈贵嫔口中的“故人”到底是谁。

    而且,他对这位沈贵嫔,一直存着几分警惕。

    沈贵嫔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沈家原本只是京城的小商户,没有任何根基背景,甚至连个像样的官职都没有。

    而且沈贵嫔入宫之后,也从来没有专宠、独宠,一直是不温不火的。

    但是,她却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安安稳稳地生下双胞胎皇子,而且还把两个皇子养得白白胖胖、平平安安。

    更厉害的是,她就凭着这不温不火的宠爱,让皇帝给她的那个商户娘家破例封了爵位。

    虽然只是个伯爵,但对于商户人家来说,这已经是跨越阶级的飞跃了!

    陆时想起自家相公裴清晏曾经跟他分析过的话:

    “后宫的聪明人,往往不是那种冒尖出头、人人都知道得宠的妃子。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

    “真正厉害的,反而是那种在宫中既多年宠爱不断,又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沈贵嫔就是这样。

    她让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不失宠也不独宠。

    她的儿子慢慢长大了,也没让宫里的其他妃嫔觉得是个威胁,也没引起朝臣的关注。

    就像梁贵妃,就从没觉得沈贵嫔是自己的对手,没觉得那两个整天只知道玩耍的的五皇子六皇子是自己那个英明神武的三皇子的对手。

    可这么多年,细细想来,不论皇帝去狩猎,还是微服出行,还是去避暑山庄,反正任何一次出宫,其他的嫔妃可能都会轮换,不可能次次都去。

    唯独沈贵嫔,却始终陪在皇帝身边!

    虽然她没有独占恩宠,但这么多年来,却保持着平均受宠的几率,侍寝的几率。

    而且陆时今日进宫,冷眼旁观沈贵嫔的神色。

    她坐在那里,有一种自信且运筹帷幄的掌握感。

    一点都没有那种家世低微的女人在深宫中那种忐忑不安、如履薄冰的感觉。

    这份底气与自信,如果不是来自于帝王深不可测的偏爱,他想不出还有第二种可能。

    裴清晏还说过:“十年之后,才是真正的夺嫡开始。眼下不过是烟雾弹,不过是帝王为了自己心目中最疼爱的儿子清除障碍跟荆棘的时候。”

    十年后,五皇子、六皇子正好十七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那时的靖武帝,年纪也大了,才是真正愿意考虑继承人,愿意让权,愿意培养太子势力的年纪。

    可眼下这份潜在的危机,梁贵妃似乎没有丝毫的意识到。

    所以对于沈贵嫔,陆时不想得罪,也不敢得罪。

    宫闱之事瞬息万变,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过早地替自己、替相公树一个深藏不露、不好对付的敌人。

    但若是沈贵嫔打定主意冲自己来,那就另当别论了,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陆时面上立刻露出一副恭顺的模样,笑着接过话头:

    “娘娘说笑了。草民乃是乡野之人,初入京城不久,哪里会在宫中有什么故人?不知贵嫔娘娘说的故人是谁?或许是草民记性不好,一时想不起来了。”

    沈贵嫔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裴状元的夫郎,果然是个聪明的。

    “他进宫不久,且跟五公主没有交集,今日这种场合,原本是没有资格来的。”

    沈贵嫔淡淡道,“不过,既然陆夫郎好奇,那我就派人将他请过来。你瞧一瞧便知。”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名宫女立刻领命而去。

    陆时心中疑惑更甚,但也不好再问,只能跟着众人继续往外走。

    话说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戏台之前。

    戏台搭在正中央,十分气派。

    男席跟女席之间隔了一堵花墙,彼此都能看到戏台上的演出,也能隐约看到对面的人影,但又不会坏了规矩。

    座位们都是按照自家的品级排好的。

    陆时现在没有任何诰命,裴清晏官职又低,只是个从六品的修撰。

    按照规矩,他自然是不能坐在最前面的,只能坐在末尾的角落里。

    他本想带着小妹按部就班地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看完戏就回家。

    却见前面的五公主忽然回过头,朝他招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沈贵嫔也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道:

    “我与陆夫郎还有些话要说,关于那位故人的。陆夫郎就过来坐吧,不必拘礼。”

    这可是贵嫔娘娘的恩典。

    周围的夫人们虽然有些诧异,但也不敢说什么。

    正好小妹与九公主聊得投机,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舍不得分开。

    陆时想了想,便蹲下身,交代小妹两句:

    “小妹,你就在这儿跟九公主玩,切不可乱乱走动,更不能跑远了。这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二哥怕自己护不住你。”

    小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轻重,很是机灵地点点头:

    “二哥放心,我跟九公主在一起不会乱走的。我就在这儿吃果子看戏,哪儿也不去。二哥你放心地去吧。”

    陆时见有嬷嬷和宫女看着,便也放了心,起身走到前面,坐到了五公主跟沈贵嫔那一桌。

    戏台上的锣鼓声再次响起,咿咿呀呀的唱腔开始在桐花台上空回荡。

    今日唱的是一出喜庆的麻姑献寿,伶人们身段婀娜,唱腔婉转。

    沈贵嫔摇着手中的团扇,眼睛虽然盯着戏台,看似在认真看戏,但余光却始终瞟着侧门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来了。”

    沈贵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手中的团扇指向侧门处一抹茜色的身影,招了招手:

    “陆夫郎,您的故人已经到了。”

    陆时随着团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茜色宫装的人儿,看身形不像是女子,后宫又不可能有别的男子,那肯定就是个哥儿。

    那哥儿正低着头,跟在那个宫女身后,缓缓走来。

    待那女子走近了些,抬起头来。

    陆时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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