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家里有了琴房,简南絮就没再去过学校的练琴室。
周子昂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固执地预约同一个时间段,坐在那架简南絮曾经弹奏过的钢琴前。
起初,他还能心不在焉地弹几下自己带来的谱子,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或者望向窗外她可能出现的路径。
阳光依旧会在下午洒满房间,钢琴漆面反射着温暖的光,但那个仿佛周身也发着光的清丽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
周子昂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得焦躁和不甘。
他试着向偶尔来练琴的其他同学打听,旁敲侧击地问起“那个弹《春江花月夜》特别好的女生”。
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
也怪他没有找对人打听,简南絮只来琴房练习过一次,她上台表演的消息甚至都还没放出去,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而且周子昂对那个女孩子的形容词,只有“漂亮”,再不然就是“特别漂亮”。
而普通的同学根本不知道简南絮会弹钢琴,虽然说到“特别漂亮”,第一反应是“简南絮”,但是又说是弹钢琴的,能问出来才怪!
这种得不到回应的追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周子昂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无处发泄。
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和清冷疏离的眼神,反而在这种求而不得的等待中,被反复回忆和美化,愈发深刻撩动他的心弦。
他周子昂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
直到迎春晚会前夕,最后一次带妆彩排在学校的礼堂进行。
作为压轴节目的表演者之一,简南絮不得不再次踏入校园。
周子昂早早地就进了礼堂后台的区域,目光在忙碌的学生中逡巡。
当看到那个穿着一袭浅碧色彩排舞衣、外罩着长款羽绒服、正低头与晚会工作人员轻声交谈的熟悉身影时,周子昂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按捺住加快的心跳,整了整衣服,快步上前。
“怎么后面都没看到你去琴房练习了呢?”
“你是谁?”
简南絮瞥了一眼凑上前的年轻男人,不甚在意地问。
每天接近她暗搓搓献殷勤的男人数不胜数,她确实不记得周子昂这号人物。
“我……”
周子昂一时语塞,他对自己的男性魅力一直非常自信,从来没想过会有女人不记得他。
更别提这人还是自己放在心尖上心心念念了好多天的美人儿。
简南絮甚至没再多看周子昂一眼,只淡淡收回目光,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裙侧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缕悠悠的冷香。
她径直走向舞台中央,身着红色舞衣。衣料轻盈如流水,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线,裙摆上绣着的银线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简南絮只是上去定了几个点,又让祁京墨在台下看一下舞台妆的效果,很快就下来了。
刚走下台,周子昂便迎上来。
“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名字,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一再地被打扰,简南絮终于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抢自己琴房的人嘛!
“抢琴房的人,滚开!”
她声音冷脆,丢下这话,也不管周子昂僵在原地的模样,抬步便走,红色舞衣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抹利落的艳影。
而留在原地的男人,面上完全没有羞恼,脑海里只反复回放方才那一眼的画面。
她瞪过来时,眼尾微扬,鼻尖轻蹙,连带着唇瓣都抿成了小巧的弧度,明明是恼意,却偏偏艳得晃眼,比舞台上那抹飞天红影更勾人心弦。
他竟忘了去追,也忘了方才被呵斥的窘迫,只怔怔站着,心底满是那一眼的风情,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原来她恼起来,都这么好看。
不过,她刚刚说什么?
抢琴房?
自己怎么会干这种事?她是误会了?
不行!
他要去解释!
只是转身,就再也没见那一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
“老公~”
简南絮披上外套,就朝着祁京墨的方向小跑过去。
祁京墨一把揽住扑过来的小人儿,大手先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揣进自己口袋,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轻拍,替她拢紧羽绒服的领口,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
“慢点跑,舞台刚下来,别摔着。”
简南絮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脖颈,“效果怎么样?”
“很棒,宝宝特别漂亮!”
祁京墨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宠溺道。
“好冷,老公快走~”
“好。”祁京墨把人搂得更紧,大衣把她整个罩住,半搂半抱着。
车就停在礼堂门口,祁京墨先替她拉开车门,扶着她的腰送她坐进去,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在夜色里,暖风吹得简南絮眉眼都软了,她歪靠着座椅,指尖还在轻轻比划舞台站位。
“老公,我刚刚有没有偏台,是不是要往右一些?”
“不用,就刚刚的位置就行。”
祁京墨目视前方,方向盘握得稳,余光却没少落在她脸上,闻言摇头应着。
简南絮又想起事儿,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对了,明天七点才开场,我的节目在后面呢,你让爸和孩子们别来太早,天冷。”
祁京墨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轻笑,“放心都安排好了,明天宝宝什么都不用管,安心表演就行。”
简南絮眉眼弯起来,往他那边凑了凑,脑袋轻抵着他的胳膊。
“对了,衣服后腰有些大了,我好像比之前瘦了些。”
趁着红绿灯,祁京墨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故意板着脸道:“谁让宝宝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小心我明年回去和爸妈告状。”
“哼~讨厌老公!”
简南絮轻哼一声,推开他的手,把头扭过一旁,连腿都偏过车门那边,一看就是生气了。
“宝宝讨厌老公也还是要好好吃饭,好不好?”
祁京墨立马软了语气,伸手把人往怀里带,掌心贴她后腰轻轻揉着哄。
“闹脾气啦?是老公不好,不该吓唬宝宝。”
“你快开车吧~”
简南絮把像大型犬讨抱抱似的男人推开,自己坐直了身子。
祁京墨拨动手刹,继续往前开着。
只是右手一直抓着旁边人的柔荑,轻轻摩挲。
“老公回去就帮宝贝改,行不行?”
之前在雪绒县的时候,简南絮买了一堆布料,信誓旦旦说要学做衣服。
但是她那三分钟热度,连缝纫机都没学会怎么踩。
倒是祁京墨陪着她一块儿学,跟着王翠和赵大娘,学会了怎么做裙子裁裤子,这改个腰身的小活,对他来说一般般。
“哼~”
简南絮傲娇地哼了声,小腿却又悄悄靠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