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然摇摇头,没有选择坐下。
他将信件还给杜圆圆,说了句,
“抱歉。”
杜圆圆接过信,把它攥在手心里。
“其实我猜到了,但是……我还是想试试,要不然感觉会很遗憾呢。”
她把信封塞进口袋里,拉好拉链,按了按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
方知然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但是杜圆圆她敢想敢做,甚至能自己开导好自己,这让方知然放下心来。
“你是个很好的同学。”
杜圆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马尾在背后甩了甩。
“方知然,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气人。”
她笑着说的,语气里没有生气的意思。
杜圆圆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马尾在肩膀上甩了一下,又落回去。
“但是,我还是希望我能和你分在同一个班,”她说,“所以我会加油的。”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觉得和优秀的人在一块,我也能变得更加优秀。”
方知然想了想。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他说,“我还希望你是我们的班长。”
杜圆圆愣了一下。
这次笑得很大声,哈哈的,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
她笑着转过身,抬起手,在头顶上挥了两下,就没有再回头了。
两个人算是挥手告别。
边叙看着这一切,心乱如麻。
边叙站在图书馆拐角的树后面,身体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头发还是没完全干,水珠从发尾滴下来。
他猜测按照方知然的性子,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两个人又笑得这么开朗,万一呢?
他看见方知然对杜圆圆笑,心跳变得特别快。
他把手按在胸口上,隔着卫衣的布料,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不平静。
边叙把手从胸口上拿开,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疼。
方知然在宿舍和自己说要自己吃饭的时候,边叙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了。
方知然脚步声一离开,他就胡乱地用毛巾擦干身体,也不管头发有没有干。
套上衣服就跟在方知然身后。
看着方知然坐在那静静吃完晚餐,又看着对方走到树下,将信还给了杜圆圆。
此刻,边叙跟在方知然身后,心里涌起一种冲动。
他真的好想知道,方知然答应了么?
如果拒绝了,可以……可以接受自己吗?
边叙看着方知然的背影,闷着头跟在身后走着。
如果眼神可以灼穿一个人的内心就好了,边叙就能知道方知然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就在他跟在方知然身后,方知然突然像是有所感觉,回了头。
两个人猝不及防对视起来。
边叙完全愣住了,他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像是猫抓老鼠中的老鼠。
所有的阴暗都要被方知然看破了。
自己在做什么,跟踪吗?
他看着方知然越走越近,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边叙想说出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又或者让自己的表情再好看些。
但是他做不到。
明明是杜圆圆和方知然告白,但是告白失败的人倒像是边叙自己了。
但是方知然走到边叙面前,只是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了边叙的头上。
“头发都没吹干,跑出来干什么?”
校服外套落下来的那一刻,边叙的世界变成了方知然的颜色,属于方知然的气味也铺天盖地将边叙笼罩。
边叙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着方知然的脸,看着对方垂下来的睫毛。
边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他说,
“傻瓜……”
到底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某人,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知然站在边叙面前,看着他被自己的校服罩住头的样子,觉得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方知然伸出手,牵住了边叙的手。
“先回去,把头发吹干。”
打算先把人带回宿舍,吹干头发。
再去医务室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边叙被这样一牵住手,只能跟着方知然的步子向前走。
被方知然的手握住了,边叙才发觉自己的手有多冰。
被方知然牵着,跟着对方的步子走。
他的头上还罩着方知然的校服,视线被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脚下的地面和两个人牵着的手。
他紧紧回握住方知然的手,心里在佩服杜圆圆勇敢的同时,也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接受不了方知然的离开,也接受不了方知然拒绝自己。
所有的阴暗和爱就在这一刻交织。
到了宿舍,把校服拿了下来。
边叙的头发被校服压得乱七八糟的,贴在头皮上,有几缕翘起来。
方知然看着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又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差不多的温度。
没有发烧。
“你哪里不舒服?”方知然问。
边叙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
“那我和你说,我要自己去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
边叙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该说什么?
说我看到了杜圆圆给你的信,嫉妒得快发狂?
说我是打算偷偷跟在你后面去了图书馆?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方知然看着他。
边叙说声音小到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我没听见。”
方知然走进去,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递给边叙。
“擦擦。”
然后他去拿吹风机。
“坐过来,”方知然说,“我给你吹。”
一片暖意随着吹风出来,熏得边叙此刻居然有种想要睡觉得感觉。
“方知然……”
“嗯?”
边叙想来想去,还是直接开口问了,再不问,他想他要疯掉了。
“那封信是情书吗?”
得到了方知然肯定的答案后,边叙接着开口,
“那你答应了吗?”
边叙是短发,吹风很快就干了,方知然收好吹风机,头也没有抬地回答道,
“没有答应。”
边叙的心像棉花浸了水,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一样沉重。
“为什么?”
方知然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他还是有些担心边叙的身体。
边叙被这样直勾勾盯着,喉头动了动。
“你为什么拒绝?”
方知然直起身,回答道,
“因为有个前辈告诉我,没成年不准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