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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许大茂的“新生”
    许大茂在澡堂烧锅炉的日子,灰暗得仿佛没有尽头。他身上的煤灰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连带着他那颗曾经活络的心,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他爹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气他不争气,一次次惹是生非,落到这步田地;疼他毕竟是自己的独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许富贵到底是在旧社会摸爬滚打过的人,心思活络。他觉得,要让许大茂彻底收心,不再去搞那些歪门邪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成个家。有了家庭的牵绊,或许就能拴住这匹脱缰的野马。而且,找个有背景的媳妇儿,说不定还能拉许大茂一把,让他摆脱现在这倒霉催的处境。

    

    于是,许富贵动用了自己这些年积攒下的人情和关系网,四处托人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区里某个不大不小、管点物资调配的科长老王的独生女,王雪梅。

    

    这王雪梅年纪比许大茂稍小两岁,模样还算周正,就是性子有些娇纵,眼光也高,一来二去就耽误了。老王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宝贝得紧,一心想找个有正式工作、模样拿得出手,最好还能有点“前途”的女婿,将来也好继承他那点人脉和家底。

    

    许富贵把许大茂的情况稍加“润色”——红星轧钢厂宣传科干事(隐去了下放澡堂的经历),年轻有为(忽略了他的斑斑劣迹),一表人才(这点倒不算完全说谎,许大茂收拾收拾还是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没有负担。

    

    老王那边派人暗中打听了一下,许大茂以前那些破事毕竟不是人尽皆知,表面上看起来条件确实还行,加上许富贵会来事,几次接触下来,老王也就默许了。

    

    许大茂一开始听说是个小领导的独生女,心里那点不甘寂寞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他虽然落魄,但攀高枝的梦想从未破灭。要是真能娶了王雪梅,靠着老丈人的关系,说不定真能跳出澡堂那个火坑,甚至……还能有机会找林昊那王八蛋报仇雪恨!

    

    双方各怀心思,这门亲事竟然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婚礼选在了国营饭店,办得相当热闹。许富贵为了给儿子撑场面,也是下了血本,酒席的规格在当时算是不错了。老王那边也来了不少同事和朋友,给足了面子。

    

    许大茂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堆着久违的、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挨桌敬酒。王雪梅穿着红衣裳,脸上带着新嫁娘的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四合院里的人也大多来了。刘海中、阎埠贵等人看着这排场,心里酸溜溜的,但面上还是说着恭喜的话。傻柱也被拉来了,看着许大茂那副德行,撇撇嘴,埋头猛吃。林昊和娄小娥也象征性地出席了,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菜。

    

    然而,这热闹和谐的场面,很快就被一个人打破了——贾张氏。

    

    贾张氏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白吃白喝还能占便宜的机会?她带着棒梗,早早地就来了,不仅自己甩开腮帮子猛吃,还不停地往自带的一个布口袋里夹肉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含糊不清地指挥棒梗:“快,棒梗,把那盘丸子倒进来!还有那鸡,撕个大腿!”

    

    那吃相,引得同桌的客人纷纷侧目,面露鄙夷。

    

    许大茂敬酒到这一桌时,看到贾张氏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以及她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一阵腻歪和反感。这老虔婆,真是到哪儿都不忘占便宜!今天可是老子的大喜日子!

    

    他想发作,但看到旁边老丈人老王那审视的目光,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不能闹,今天绝对不能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勉强和这桌人喝了一杯,赶紧溜到了下一桌。

    

    许富贵也看到了贾张氏的所作所为,气得胡子直抖。这贾张氏,简直是四合院的一颗老鼠屎!他有心上去把她赶走,但今天是儿子大喜的日子,来的都是客,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只能强忍着怒气,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把这老虔婆骂了千百遍。

    

    贾张氏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依旧我行我素,风卷残云,直到酒席散场,她才心满意足地抹着油嘴,拉着同样吃得直打饱嗝的棒梗,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口袋,趾高气扬地回家了。

    

    婚礼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送走所有客人后,许大茂看着满地狼藉,想着贾张氏那副嘴脸,心里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但转头看到身边的新媳妇王雪梅,以及老丈人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又强行把这份恶心压了下去。

    

    “雪梅,今天累了吧?咱们回家。”许大茂换上温柔的语气。

    

    王雪梅点了点头,对于婚礼上那个小插曲(贾张氏),她虽然也觉得丢人,但更多的是对许大茂家里这些“低级”邻居的鄙夷,反而更坚定了要帮许大茂“脱离苦海”的决心。

    

    回到许家重新布置过的新房,许大茂看着镜子里穿着新郎官衣服的自己,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王雪梅,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算新生吗?或许吧。至少,他许大茂又攀上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枝头。至于未来如何……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有了老丈人这层关系,他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被冷眼旁观的林昊看在眼里。回去的路上,娄小娥轻声说:“没想到许大茂还能找到这样的媳妇。”

    

    林昊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一个想靠岳父翻身,一个想找个‘有前途’的丈夫撑门面,各取所需罢了。看着吧,这‘新生’,未必有多结实。倒是贾张氏今天这出,够许大茂恶心半年的。”

    

    娄小娥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大茂家的新房内,红烛高照,窗棂上贴着的崭新喜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王雪梅已经卸了妆,穿着红色的寝衣,坐在床沿,脸上带着新嫁娘的羞涩和对未来的一丝憧憬。许大茂送走最后一波闹腾的亲戚,关上门,搓着手,看着灯下愈发显得娇俏的新媳妇,心里那股邪火夹杂着扬眉吐气的兴奋,蹭蹭地往上冒。他终于又站起来了!还娶了个领导家的独生女!今晚,就是他许大茂开启新人生的里程碑!

    

    他嘿嘿笑着,刚要凑过去说几句体己话,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抑着的低笑声。

    

    许大茂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果然,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傻柱那破锣嗓子在压低声音指挥:“快!二子,把那个‘小鞭儿’从门缝塞进去!光天,你敲锣!对,就敲那个节奏!”

    

    “柱哥,这……这不好吧?大茂哥今天结婚……”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传来,像是阎解放。

    

    “屁!结婚怎么了?结婚才更要热闹!他许大茂以前少干缺德事了?今天就得让他长长记性!快点的!”傻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浑劲和报复的快意。他可是憋着劲呢,白天贾张氏那出让他也觉得丢份,但那是老辈,他不好说什么。可闹许大茂的洞房,那是天经地义!更何况还是许大茂这孙子!

    

    许大茂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就知道!就知道傻柱这王八蛋不会让他安生!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见“刺啦”一声轻响,一挂用红纸精心伪装过、但捻子已经点燃的小鞭炮,被人从门底下那道不算严实的缝隙里,飞快地塞了进来!

    

    “嗤——”

    

    火星闪烁!

    

    “我操!”许大茂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想用脚把鞭炮踩灭,但那捻子烧得极快!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狭小的新房内猛然炸响!红色的纸屑四处飞溅,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王雪梅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躲到了墙角,双手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许大茂被硝烟呛得连连咳嗽,眼睛都红了,肺都要气炸了!这他妈是闹洞房?这他妈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屋外的傻柱等人听到里面的尖叫和鞭炮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这还没完!

    

    鞭炮声刚落,一阵更加刺耳、毫无节奏可言的敲锣声又在窗外响起!

    

    “哐!哐哐!哐哐哐!!”

    

    那破锣被敲得震天响,夹杂着傻柱等人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和起哄声。

    

    “许大茂!入洞房喽!”

    

    “新娘子漂亮不?”

    

    “大茂哥,出来给根烟抽啊!”

    

    许大茂气得浑身哆嗦,血往头上涌。他猛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对着外面怒吼:“傻柱!我日你祖宗!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

    

    然而,门外空空如也!

    

    只有那面破锣被扔在院子中央,还在微微晃动。傻柱、阎解放、刘光天那帮小年轻,早就如同地老鼠一般,在许大茂开门的瞬间,嗖地一下全钻回了各自家里,“砰”“砰”地关紧了房门,连灯都瞬间熄灭了。

    

    整个中院,除了许大茂家门口的狼藉和那面孤零零的破锣,瞬间变得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热闹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几户人家窗户后面,隐约传来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着这空荡荡、静悄悄的院子,夜风吹在他只穿着单薄寝衣的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但更冷的是他的心!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所有的体面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傻柱他们踩得粉碎!

    

    “王八蛋!一群王八蛋!你们给我等着!等着!”许大茂跳着脚,对着那些紧闭的房门无能狂怒,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王雪梅也跟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许大茂那气急败坏、风度尽失的样子,再想起白天贾张氏那不堪的吃相,她原本对新生活的憧憬和那点优越感,瞬间凉了半截。这嫁的是什么人家?这都是什么邻居?她突然觉得无比委屈,眼圈一红,扭头就冲回了屋里。

    

    许大茂骂了半天,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夜色和从各家窗户缝隙里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讥笑声。他颓然地闭上嘴,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知道,今晚这洞房,是彻底甭想了。别说王雪梅没了心情,就是他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和怒火搞得兴致全无。

    

    他灰溜溜地退回屋里,重重地关上门,看着坐在床边垂泪的王雪梅,以及满地的鞭炮碎屑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一股邪火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这一夜,许大茂的新婚之夜,就在这震天的鞭炮、刺耳的锣声和无尽的憋屈愤怒中,彻底毁了。而傻柱等人,则在自己家里,回味着刚才的“壮举”,笑得直打跌,觉得总算狠狠出了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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