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则短到只有两句话的公告，像一道平地惊雷，在已经喧嚣不止的星网上，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前一秒还在激烈争论“晨曦计划”是否是利益输送幌子的虫们，后一秒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重大突破性进展？
陛下亲自出席？
这剧情转折得也太快了，快到让那些受巴特勒家族雇佣，在星网上煽风点火的水军，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往下编。
“什么情况？不是说晨曦计划有问题吗？怎么突然就有重大突破了？”
“皇室新闻办的公告，这还能有假？陛下都要亲自去了，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
“这也正常，陛下对于这种事关帝国未来的东西，一向比较关心，亲自过去也说的过去。”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大戏，就等着巴特勒家往里跳呢？”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虫！我也有这种感觉，咱们好像都被当枪使了。”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原本那些质疑和揣测，在皇室亲自下场背书的绝对权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巴特勒侯爵府邸。
“砰！”
一个名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巴特勒侯爵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乔伊斯！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公然给我没脸！”
他花了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在星网上掀起了一点对自己有利的舆论，结果皇帝一则公告，就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雄父，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些的雄虫战战兢兢地问，他正是亚度尼斯的兄长。
“怎么办？”巴特勒侯爵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我倒要看看，他们明天能拿出什么‘重大突破’来！”
“一个刚成年的小雄虫，就算他从蛋壳里就开始搞研究，又能研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这一定是他们虚张声势，想把我们吓退！”
他坚信，这只是乔伊斯为了保住沈砚书和伊兰塞尔，使出的障眼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谓的“障眼法”，即将成为埋葬他整个家族的，第一铲土。
第二天上午十点，帝国第一新闻频道准时开启了直播。
整个帝国的虫民，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将目光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直播窗口上。
发布会的现场布置得简洁而庄重，背景是帝国科学院深蓝色的徽章。乔伊斯陛下穿着一身深色的皇室正装，坐在主位上，神情肃穆。
他的左手边，是穿着第一军团黑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的伊兰塞尔上将。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神色淡淡，气质沉静的年轻雄虫。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研究员制服，深蓝色的短发，浅棕色的眸子，面容清俊，表情却冷淡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那就是沈砚书阁下吗？好年轻啊！”
“气质好冷，感觉跟伊兰塞尔上将有的一拼，不愧是A+级的雄虫，也不知道沈砚书阁下在奥斯顿面前会不会也这样？”
“应该不会吧？瑞恩阁下曾经多次在公共场合表达对沈砚书阁下很满意，那就证明，沈砚书阁下对奥斯顿少将是不错的，由此推论，他在面对奥斯顿少将时，性格应该不会像在公共场合这么冷。”
顾瑜一边吃着“饕餮”刚烤好的小饼干，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直播。
“宝贝，你今天真帅。”他指着直播屏幕里的伊兰塞尔，线上直播和线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我的上将真帅！”顾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伊兰塞尔今天并没有发言任务，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代表着军方，代表着帝国最锋利的刃，为这场发布会保驾护航。
发布会由乔伊斯陛下亲自开场，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晨曦计划”的初衷和重要性，随后，便将话筒交给了沈砚书。
“各位。”
沈砚书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晨曦计划’的核心，是致力于研究雄虫信息素与雌虫精神海之间的深层作用机制，以期从根本上解决困扰帝国军雌多年的精神海暴动问题。”
他的开场白，中规中矩。
就在这时，台下一个早就被巴特勒家族买通的记者虫，突然站了起来，高声发问：“沈砚书阁下！星网上有传言说，‘晨曦计划’只是一个幌子，其真实目的是为您和伊兰塞尔上将，顾瑜阁下等小团体谋取私利！”
“甚至有虫质疑，您所谓的‘研究’，不过是骗取帝国拨款的手段！对此，您作何解释？”
这个问题，尖锐而恶毒，瞬间让会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砚书身上。
只见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记者，反问：“解释？我的研究成果，需要向一个完全不懂的科研的虫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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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可怜的亚雌被沈砚书犀利的言语噎得满脸通红。
沈砚书没再理他，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只有手提箱大小的银白色金属装置。
“你说得对，口头的解释，确实很苍白。”他将那个装置放在讲台上，连接上几根导线，“所以，我决定给你们看点实际的。”
他按下了装置上的一个按钮。
嗡
一声轻微的启动声后，整个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在所有虫都一片哗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的时候，下一秒，所有的灯光，又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明亮。
“各位不用惊慌。”沈砚书的声音在明亮的灯光下响起，“刚才，我只是将整个大楼的能源供应，从传统的‘核裂变’供电网络，切换到了我手上这个小东西上。”
他拍了拍那个银白色的手提箱。
“这是‘晨曦计划’的副产物之一，我个人称之为‘便携式冷核聚变能源核心’。”
“它的原理，是利用一种新型的稳定同位素，在常温常压下，实现可控的核聚变反应。其能量转化效率，是传统核裂变的三百倍以上，而成本，不到传统能源的十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提问的记者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它产生的唯一副产物，是纯净水。”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虫，包括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虫民，大脑都像是被这几句话给轰炸到宕机了。
可控冷核聚变？
成本不到十分之一？
没有核废料污染？
这已经不是“重大突破”了，这是足以颠覆整个帝国，乃至整个帝国格局的，神级技术！
之前那些关于“利益输送”、“骗取经费”的言论，在这样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发明面前，显得那么的幼稚，那么的荒谬可笑。
“噗”
顾瑜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他知道沈砚书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说三天，就真的三天搞出来一个这么逆天的玩意儿，果然，换了个世界，同样的领域，在有基础，而且物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沈砚书那家伙的天赋更加妖孽了。
“我的天，砚书这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他喃喃自语。
直播现场，那个提问的记者，哑口无言。
乔伊斯陛下站起身，走上前，接过了话筒。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有力。
“正如各位所见，这就是‘晨曦计划’的成果之一。它属于帝国，属于全体帝国虫民！”
“我在此宣布，‘冷核聚变’技术的所有专利，将由皇室和科学院共同持有，并向帝国所有具备资质的企业，开放技术授权！帝国能源部将即刻成立专项小组，推动新型能源在全国范围内的普及！”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精准地敲在了巴特勒侯爵的心脏上。
开放技术授权，意味着他家族赖以生存的能源垄断，将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那两颗被他抵押出去的能源星，瞬间就从价值连城的宝藏，变成了两颗无虫问津的烫手山芋。
他最大的现金流，大概率会断掉。
直播的最后，镜头给到了伊兰塞尔。
帝国上将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沈砚书的身边，和他握了一下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传递出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军方，与科学院同在。
帝国之刃，将为帝国的科技之光，扫平一切障碍。
直播结束。
星网，彻底沸腾。
巴特勒侯爵府邸，死一般的寂静。
巴特勒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此刻的翠竹轩，顾瑜正靠在伊兰塞尔怀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宝贝，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是为民除害了？”
伊兰塞尔低头，看着自家雄主那张写满了“计划通”的得意脸，金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骄傲。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用一个深邃而绵长的吻，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冷核聚变技术的公布，在帝国引起的风暴，远比想象中更加猛烈。
发布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内，以巴特勒家族为首的，所有涉及传统能源产业的贵族，其名下公司的股价，如同遭遇了雪崩，一泻千里。星网的财经板块，满屏都是刺眼的绿色，哀鸿遍野。
无数虫民冲到巴特勒家族的社交账号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们企图阻碍帝国科技进步的无耻行径。那个被当众打脸的记者，更是被虫肉搜索出了所有信息，社会性死亡。
卡斯的通讯，又一次在热闹的气氛中打了过来。
“我的神啊！顾瑜阁下！沈砚书阁下！”光幕里的卡斯，激动得脸都快变形了。”
你们这是要上天啊！不，你们已经上天了！军团里都炸锅了，现在谁还敢说‘晨曦计划’是假的，帝国的军雌们能吐沫星子淹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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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问题沈砚书阁下都解决了，那研制出可以暂缓军雌精神力暴动的药品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现在谁敢动他，那就是上赶着犯众怒。”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巴特勒家这次是真的完蛋了。我听说，帝国银行已经连夜派虫上门，要求他们立刻偿还抵押能源星的贷款。”
“他家现在别说捞那个蠢货亚度尼斯了，不被银行清盘就算虫神庇佑了，不过我相信伟大的虫神也不会庇佑这种蠢货。。”
顾瑜听着卡斯绘声绘色的描述，心情颇为愉悦，语气慵懒随意。
“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说得太对了！”卡斯一拍大腿，“不过，顾瑜阁下，你们这次动静搞得这么大，恐怕得罪的，不止一个巴特勒家族。那些靠着传统能源过活的老牌贵族，现在估计都恨你们恨得牙痒痒。”
“债多了不愁。”顾瑜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们有本事，就也去搞个什么黑科技出来，公平竞争嘛。”
结束了和卡斯的通讯，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伊兰塞尔正在处理军务，但他的注意力，却时不时地飘向身边的雄主。看到顾瑜那副心满意足，仿佛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闲适模样，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的雄主，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就解决了一场足以动摇军心和皇室威信的危机。
这种运筹帷幄的智慧，比任何强大的武力，都更让他感到心折和安稳。
“别看了，再看你文件里的字都要飞出来了。”顾瑜侧过头，对上他那专注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过来，陪我看会儿‘咸鱼星’的建设进度。”
伊兰塞尔放下光脑，走到他身边坐下。
全息影像中，那颗荒芜的星球，已经大变了模样。主体建筑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巨大的观景落地窗，面朝大海，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泳池也已经开始注水，碧蓝的水波在模拟日光下荡漾。
“我们的‘地牢’怎么样了？”顾瑜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地下附属娱乐空间”。
伊兰塞尔调出独立的施工报告，上面显示，内部装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弧光’能源系统和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已经完成最终调试。”
“诺亚说，沈砚书阁下附赠的那二十套束缚带，也已经妥善保管在专用的恒温储藏柜里了。”
顾瑜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安逸而甜腻的轨道上。巴特勒家族的倒台，像一场闹剧，迅速地落下了帷幕。帝都星的权贵圈子，在经历了短暂的震荡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顾瑜知道，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藏着更汹涌的潜流。
那些被斩断了财路的旧贵族们，就像一群受伤的野兽，暂时缩回了洞穴，舔舐着伤口，但他们的眼睛，一定还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自己和伊兰塞尔，等待着下一次扑咬的机会。
然而，之后的一周，都风平浪静。
“咸鱼星”的建设工程，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这天下午，顾瑜和伊兰塞尔正在讨论花园里除了光尘花，是不是应该再种一片柠果树，这样以后沈砚书过来做客，就能就地取材了。
设计师诺亚的紧急通讯，却突然弹了出来。
接通后，诺亚那张向来专业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惊慌和凝重。
“上将阁下！顾瑜阁下！出事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咸鱼星’的施工现场，发生了……发生了意外！”
顾瑜和伊兰塞尔对视一眼，心同时往下一沉。
“说清楚，什么意外？”伊兰塞尔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是……是地下空间！”诺亚调出了现场的监控录像，“今天上午，在进行‘地牢’内部压力测试的时候，一根主要的承重梁，突然发生了……断裂！引发了小范围的坍塌！”
影像中，那个顾瑜期待已久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娱乐空间”，此刻一片狼藉。天花板塌下来一角，砸坏了刚刚安装好的能量环平台，无数精密的线路和管道裸露在外，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有虫员伤亡吗？”伊-兰塞尔立刻问。
“没有，当时测试区域是清空的，只有几个负责监控数据的机器虫被砸坏了。但是……”
诺亚语气笃定：“上将，那根承重梁，用的是军用级别的‘钛金复合材料’，出厂前经过了上万次极限测试，理论上，就算用歼星舰的主炮轰，都不可能从内部断裂！”
“这绝对不是意外！是有虫蓄意破坏！”
诺亚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顾瑜的心上。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被毁坏的“杰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那不是普通的地下室，那是他和伊兰塞尔未来家的一部分，是他们倾注了许多心血和期待的地方。那里面的每一个设计，每一个细节，都承载着他们对未来二虫世界的规划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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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工期被耽误了
某些虫用一种如此卑劣，如此阴险的方式，成功的影响到了他们的心情。
这不是经济上的攻击，也不是舆论上的抹黑。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一种充满了恶意的示威。
他们在说：我们动不了你，但我们可以毁掉你在乎的东西。
“宝贝。”顾瑜关掉了光幕，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伊兰塞尔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柔，而是燃起了两簇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的怒火。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第一次，有虫敢于直接向他们的“家”动手。
这触碰到了伊兰塞尔身为一只雌虫，最核心，最不容侵犯的逆鳞。
“他们，在找死。”
伊兰塞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别急。”顾瑜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眸，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陪他们玩。”
既然他们选择用这种最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掀开了牌桌。
那就要做好，被赌上一切，输到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准备。
那条总是想着躺平的咸鱼，这一次，是真的被惹毛了。
伊兰塞尔神情严肃：“雄主，我会启动军部最高级别的调查权限。”
伊兰塞尔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封锁‘咸鱼星’所在星域，排查所有进出舰船。调取施工方所有虫员的基因档案和通讯记录。我不信查不出来。”
这套雷霆手段，是伊兰塞尔最熟悉的行事风格。精准，高效，不留任何余地。但这一次，顾瑜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准备操作光脑的手腕。
“宝贝，别急。”
伊兰塞尔转过头，金眸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不懂，他们的家被虫袭击了，雄主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
“这不是意外，是挑衅。他们毁掉的，不只是一根房梁。”伊兰塞尔的指尖冰冷，“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就是要给我们添堵，我认为，外部威胁有必要彻底抹除”
“我知道。”顾瑜反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份冰冷，“我比你更生气。我期待那个‘地牢’期待了多久？我连未来要在墙上挂什么颜色的链子都想好了，他们居然敢给我砸了？”
他语气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委屈，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沉静的冷光。
“正因为生气，所以才不能急。用军方的名义去查，动静太大了，等于告诉所有虫，我们被打中了痛处。”
“而且，这会把事情上升到军部层面，到时候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反而不好放开手脚，还是咱们自己查方便，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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