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海水洒落，将整个龙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杨戬醒来时，意外地发现清音竟然还在身旁。

    她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睡得正沉。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将那柔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杨戬静静地看着她，不敢动弹，生怕惊醒这只难得赖床的小龙女。

    平日里，她总是天不亮便起床，匆匆用过早膳便赶往议事殿。今日这般模样，倒是头一回见。

    他想起昨夜她说的——今日休沐，不用处理政务。

    原来如此。

    他微微一笑，继续静静地躺着，看着她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清音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蒙，对上杨戬的目光，愣了愣。

    然后，她的脸瞬间红透。

    “你……你醒了怎么不叫朕？”她连忙坐起身，慌乱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衫。

    杨戬笑了笑：“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清音的脸更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晨光洒在她身上，那红透的耳根，格外分明。

    杨戬看着，笑意更深了几分。

    “今日休沐，想做什么？”他问。

    清音想了想，那冰蓝眸子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朕……我想去人间看看。”

    杨戬微微一怔：“人间？”

    清音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向往：“朕从小在这龙宫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东海与南海交界的那片海域。人间是什么样子，朕只在典籍中看过，从未亲眼见过。”

    她看着杨戬，那冰蓝眸子中，满是期待：“你带朕去看看，好不好？”

    杨戬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那难得流露的少女心性，心中涌起一股温柔。

    “好。”他说，“今日，我带你去人间。”

    ……

    半个时辰后，两人离开龙宫，朝着海面升去。

    清音换了一身寻常的素白长裙，长发简单地束起，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看起来与人间女子无异。只是那周身隐隐流露的贵气与那双冰蓝眸子，还是让她与寻常人格格不入。

    杨戬则依旧是一袭玄色长袍，只是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看上去如同一个寻常的江湖客。

    破开海面，阳光扑面而来。

    清音眯起眼，适应着那刺眼的光芒。片刻后，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无边的蔚蓝海面，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际。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起她的发丝。天空中，海鸟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就是……人间？”她喃喃道。

    杨戬点头，拉着她的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海岸线飞去。

    ……

    东海之滨，有一座小城，名为“渔阳”。

    城不大，却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追逐嬉戏的孩童。

    杨戬和清音走在街上，如同一对寻常的年轻夫妻。

    清音好奇地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新奇的光芒。那些她只在典籍中见过的东西——糖葫芦、面人、花灯、布匹——此刻都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让她目不暇接。

    “杨戬，那是什么？”她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糖葫芦。用山楂串成，裹上糖衣，酸甜可口。”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满是期待。

    杨戬笑了笑，拉着她走到小贩面前，买了两串。

    清音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糖衣的甜脆，山楂的酸甜，在口中化开。她的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杨戬看着她那满足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柔。

    两人继续在街上走着。

    清音一会儿看中了路边摊上的绢花，一会儿又被耍猴的艺人吸引，一会儿站在卖字画的老者面前，看着那些笔墨丹青，久久不愿离去。

    杨戬始终跟在她身旁，看着她那孩子般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走到一处茶馆前，清音停下脚步，看着那茶馆门口挂着的招牌，轻声念道：

    “听潮轩……好名字。”

    杨戬问：“进去坐坐？”

    清音点头。

    两人走进茶馆，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无边的海。

    小二端上茶来，又送了几碟点心。

    清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淡，与龙宫的灵茶截然不同。

    “这就是人间的茶？”她问。

    杨戬点头：“寻常人家的粗茶，比不上龙宫的灵茶。”

    清音摇头：“不，很好。虽然清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看着窗外那片海，那冰蓝眸子中，浮现一丝复杂的光芒。

    “杨戬。”

    “嗯？”

    “你说……那些寻常百姓，他们知不知道，这海底深处，有一座龙宫？知不知道，曾有人为了守护他们，拼上性命？”

    杨戬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不知道。他们只需要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好活着，就够了。”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这样……真好。”

    杨戬握住她的手。

    “是啊，真好。”

    两人静静地坐在茶馆中，看着窗外的海，喝着人间的茶，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

    傍晚，两人回到海边。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美得如同画卷。

    清音站在沙滩上，看着那夕阳，久久没有动。

    杨戬站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看。

    良久，清音轻声说：

    “杨戬。”

    “嗯？”

    “今天……是朕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杨戬转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双冰蓝眸子中，映着晚霞的光芒，也映着他的倒影。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

    清音转头看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晚霞更绚烂，比星辰更璀璨。

    “好。”

    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看着那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

    身后，是热闹的人间。

    身前，是无边的海洋。

    而他们，就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了属于彼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