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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川崎的消息,是在一个最普通的周三传来的。
那天立县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一直没停。
雨滴打在公安局的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戚雨正在写一份尸检报告的收尾,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飞扬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吴川崎出事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放下笔,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回去。
“什么情况?”
“吴川崎。”李飞扬只说了一个名字,然后停了两秒,“他把深井的老巢炸了。”
戚雨站起来,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下。她扶着桌子重新坐下,等着那股眩晕过去。“你说什么?”
“深井在边境的研究所,今天晚上——不,昨天晚上,爆炸。整栋建筑夷为平地。”
“当时深井的高层正在里面开会。据初步情报,与会人员无一生还。”
戚雨握着手机的手在发麻。“吴川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失踪。”李飞扬说,“现场没有找到他的遗体。但那种规模的爆炸,生还的可能性……”
他没说完。
“吴教授怎么会在那里?”
“情报说,他是混进去的。”李飞扬顿了顿,“在那之前,他已经失联了两个月。我们的人一直在找他。今天才确认,他这两个月一直在深井内部。”
戚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戚雨闭上眼睛。她想起吴川崎最后给她的那封信。信里他说“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一切”。她以为那个“时机”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他说的“时机”,是这个意思。
“那些实验数据呢?”戚雨问。
“全部毁掉了。”李飞扬说,“非人实验的数据,几十年的‘研究成果’,全在那栋楼里。吴川崎这一炸,什么都没留下。”
戚雨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松了一口气?那些害了无数人的数据终于没了。
还是觉得可惜?那些数据如果被缴获,会是多么有力的证据。
还是难过?吴川崎死了,或者说,可能死了。
“深井在境内的几个据点也同时被端了。是他提前布置的,人撤了之后才引爆的。”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他有行动?”她问。
“他谁都没告诉。”李飞扬说,“杨桥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她给我打了电话,说吴川崎三天前跟她通过一次话,说了一些‘以后的事你多操心’之类的话。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是在交代后事。”
戚雨闭上眼睛。
“吴教授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的人在废墟里找到了他的身份信息。”李飞扬的声音很涩,“但没有完整的遗体。”
戚雨没说话。她站在走廊里,雨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打在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吴川崎的时候,他坐在丰城公安局的会议室里,戴着一副老花镜,翻着一沓厚厚的实验报告。
他说:“这个项目,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也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东西。”
现在他把这个错误,亲手结束了。
“你那边注意安全。深井虽然倒了,但蛇刃还在。老板还在。”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戚雨继续忙手上的工作。
桌上摊着那份没写完的尸检报告,她看着那些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她想起吴川崎戴老花镜的样子,想起他翻报告时习惯性皱眉的动作,想起他最后那封信里写的“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一切”。
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了。
彭修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她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对面。
“省厅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彭修杰说,“现场还在清理,废墟里挖出来十几具尸体,身份待确认。没有吴川崎。”
“他还活着?”
“不知道。”彭修杰喝了口咖啡,“可能跑了,可能被埋在更深的地方还没挖到,也可能……”
他没说完。戚雨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可能被炸碎了,拼不出来了。
“彭局,我要去边境。”她说。
彭修杰看了她很久。“你去了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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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
“省厅的人已经在找了。”
“他们不认识吴川崎。”戚雨说,“他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会躲在哪里,不知道他如果还活着会留下什么记号。我知道。”
彭修杰盯着她。戚雨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一天。”彭修杰终于说,“到了之后,不管找没找到,一天之内给我消息。如果没找到,就回来。”
“好。”
彭修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戚雨,吴川崎这个人,我跟他不熟。但他做的这件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我知道。”
“所以不管他是死是活,他都值得你跑这一趟。”
门关上了。
戚雨坐在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很苦。
九点,戚雨给江牧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出差。去边境,可能一两天。”
过了三分钟,回复来了:“什么案子?”
“吴川崎。”
那边沉默了。然后电话打了过来。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江牧一的声音有点紧张,“吴老师怎么了?”
戚雨把爆炸的事简短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你要去找他?虽然作为他的学生,我希望他还活着,但是小七你要知道,可能性很低。”江牧一问。
“嗯,我知道。但总要去看看的。”
“你一个人去?”
“省厅有人在那。我到那边跟他们汇合。”
江牧一沉默了一会儿。“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戚雨。”他叫她的名字,顿了一下,“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戚雨收拾了办公室内能短时带走用得上的物品,手电筒,折叠刀,充电宝。
八点十分,她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遇到了江牧宇。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未拆封的咖啡。
“听说你要去边境?”他问。
“嗯。”
“吴川崎的事?”
“嗯。”
江牧宇看了她几秒,把手里的咖啡递过来。“喝点。你脸色不好。”
戚雨接过去,喝了一口。凉的。“省厅那边怎么说?”江牧宇问。
“还在挖。没找到他。”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戚雨把咖啡还给他。“不知道。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牧宇点点头,没再问。他陪她走到楼下,看着她上车。
“到了发个消息。”他说。
“好。”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后视镜里,江牧宇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车尾。
戚雨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
太阳刚升起来,暖洋洋的,照在那些刚开门的店铺招牌上。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馄饨。一切都很正常。
她闭上眼睛。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戚雨走出航站楼,看见一个穿夹克的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戚法医?”那人迎上来,“我是省厅的,姓周。您叫我小周就行。”
“现场在哪?”
小周帮她拉开车门:“在山区,开车要两个多小时。路不好走,您先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