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石村待了五天，苏然终于要走了。

    第五天早上，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门外站满了人。

    青伯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村里的男女老少，连那几个小娃娃都来了。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拿着布包，有的拿着竹篮，有的捧着瓦罐。

    苏然愣了愣。

    “青伯，这……这是干什么？”

    青伯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苏公子，你要走了，我们送你。”

    苏然看着那些人和那些东西，心里有点慌。

    “青伯，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

    “不行。”青伯打断他，“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连顿饭都没好好吃，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

    他转身，朝后面挥挥手。

    “都拿出来！”

    村民们涌上来，把东西往苏然手里塞。

    一个老婆婆塞给他一袋粮食。

    “自家种的，不多，路上吃。”

    一个大婶塞给他一篮子鸡蛋。

    “鸡下的，新鲜着呢。”

    一个猎户塞给他几张兽皮。

    “路上冷，盖着暖和。”

    孩子们也挤过来，把一些小玩意儿塞进他怀里。有小石头磨的挂件，有木头刻的小人，有用草编的小动物。

    苏然被塞得满满当当，怀里抱不下了，东西往地上掉。

    “别别别，太多了，我拿不了……”

    青伯走过来，把那些东西捡起来，装进一个大布袋里。

    “拿不了也得拿。这是大家的心意。”

    苏然看着那个布袋，又看着那些满脸真诚的脸，喉头有点发哽。

    “青伯，我……”

    “别说话。”青伯打断他，“拿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然。

    是一块牌匾。巴掌大，用青石磨成的，打磨得很光滑。匾上刻着四个字——凡人之光。

    字是用刀刻的，一笔一划，很深，很用力。

    苏然看着那块牌匾，愣住了。

    青伯指着那四个字。

    “我们村里有个老石匠，刻了一辈子石头。听说你要走，连夜刻的。他说，你虽然不是绝世高人，但用凡人的智慧照亮了我们的生活。这块匾，代表我们所有村民的心意。”

    苏然接过牌匾，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刻痕很深，很深。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他想起那个老石匠——一个满脸皱纹，手上有老茧，话很少的老人。这几天，他一直在旁边看着，从不说话。原来，他在刻这块匾。

    “青伯……”苏然的声音有点哑。

    青伯拍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走吧。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苏然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把牌匾小心收进背包，背上那个装满东西的大布袋，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青伯在挥手，孩子们在蹦跳，老婆婆们在擦眼睛。

    苏然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大步走进晨光里。

    走出很远，他回头再看。

    村子已经模糊了，只剩几点炊烟，在晨雾里袅袅升起。

    小灰站在他肩膀上，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苏然摸摸它的头。

    “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

    小灰叫了几声，蹭了蹭他的脖子。

    苏然笑了。

    “走吧。前面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