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钥匙?”
王洋看着保洁大姐。
那双无处安放的手。
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笑了。
他脸上的笑意很温和。
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大姐,你别紧张。”
“我就是随便问问。”
“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听到王洋这么问。
门口的警察和街区的工作人员。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谁都没想到。
市长只是上个厕所。
竟然会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
保洁大姐抬起头。
怯生生地看了王洋一眼。
又赶紧低下头。
“我……在这里干了快一年了。”
“一年了啊。”
王洋点了点头。
“那这一年。”
“您就没进过这个休息室?”
保洁大姐的头埋得更低了。
见她不回答。
王洋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的目光。
重新落回到墙上那块公示牌上。
看着照片上那些个油光满面。
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
王洋又笑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看着保洁大姐。
“那您平时累了,想喝口热水。”
“或者夏天热了,冬天冷了。”
“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怎么办?”
“就……就在外面坐会儿。”
保洁大姐指了指厕所对面。
那片树荫下的小马扎。
“不碍事,不碍事。”
王洋脸上的笑容。
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
年纪和他母亲差不多的女人。
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接触清洁剂。
而变得粗糙红肿的手。
看着她脸上被生活磨砺出的皱纹。
周围的空气。
瞬间凝固了。
外面的警察和工作人员。
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
市长不高兴了。
片刻后。
王洋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手机。
递到保洁大姐面前。
“大姐,您给我留个名字电话。”
保洁大姐抬头看了看王洋手里的手机。
又看了看王洋的脸。
她没敢接。
王洋重新恢复了温和的笑容看着她。
“那这样,大姐。”
“您说,我记。”
保洁大姐抓紧了裤缝。
抬头看着王洋,声音很小。
“139……”
“我叫......刘桂玲。”
王洋拿着手机。
将号码和名字一一记下。
然后,又按下了拨号键。
等刘桂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洋这才挂断电话。
看着她。
“大姐,您随后把我的号码给存一下。”
“您也看到了,我今天实在是有事。”
“等过两天我忙完了,我再联系您。”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聊聊。”
刘桂玲愣愣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随后,王洋看着她。
“大姐,来,您跟我来。”
刘桂玲愣了一下。
然后便迈开脚步。
跟着王洋从公厕内走了出去。
一行人就这么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
一路来到距离公厕不远的一家便利店。
这个便利店门口。
摆着几张供人休息的外摆桌椅。
便利店的店长。
正站在门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呢。
看到市长竟然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整个人都懵了。
王洋走到店长面前。
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老板,打扰一下。”
“您好!您好市长!”
店长受宠若惊。
王洋指了指身后的刘桂玲。
“这位大姐,是负责那个公厕的保洁员。”
“以后她要是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或者渴了,想添点热水。”
“麻烦您店里给照顾一下。”
“行吗?”
“行!行!当然行!”
店长立刻应道。
“市长您放心!”
“别说歇脚喝水了。”
“以后大姐的一日三餐。”
“我这都可以给包了!”
王洋笑着摆了摆手。
“那倒不用,按规矩来就行。”
“谢谢你了,老板。”
说完,他便看向身旁的刘桂玲。
“那大姐,就先这样。”
“等我过两天不忙了。”
“就跟您打电话。”
刘桂玲抬起头看着王洋。
眼眶有些发红,满是感激。
她嘴唇动了动,小声地说了句。
“市长……”
“祝您……新婚快乐啊。”
王洋笑着说了句谢谢后。
便在警察的陪同下。
快步返回车旁。
又跟周围的围观群众挥了挥手。
这才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
车内,宋佳宁看着终于回来的王洋。
脸上带着疑虑。
“怎么这么久啊?”
“等你半天了。”
王洋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拿出手机。
翻出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和那段视频。
递给了宋佳宁。
“我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
“你看看。”
宋佳宁好奇地接过王洋的手机。
她先是将那张公示牌的照片放大。
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然后又点开了那段视频。
看完之后。
她将手机还给王洋。
“啧啧......”
“这公共厕所的配置。”
“可真是够豪华的。”
“一个人干活,八个人领导。”
“比我们办公室的人都多。”
王洋接过手机。
看着宋佳宁那副模样也笑了。
“所以我才说。”
“这是个有意思的事儿。”
宋佳宁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她看着王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洋转过头。
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
“你猜?”
......
与此同时。
安和县,太平镇,玉泉村。
一栋两层自建房外。
一辆灰色的别克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
高远从车里下来。
他通过个人渠道。
打听到薛雨菲的父母就住在这里。
安顿好从市里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同事后。
便独自驱车过来了。
迈步绕到车后。
他先是抬头。
看了一眼眼前这栋房子。
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
收到的具体地址信息。
确认无误。
这才迈步走到了铁门前。
抬起手敲了敲门。
屋里。
薛雨菲的父母。
正在往手提包里塞着换洗衣物。
从早上接到女儿那个语焉不详的电话后。
老两口的心就一直悬着。
女婿出车祸死了的消息。
已经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
可女儿的电话。
却再也打不通了。
他们上午去镇政府问。
人家说不清楚。
两人商量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
准备收拾东西去县里。
要是县里再没消息。
就直接去京阳市里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老两口对视一眼。
“谁啊?”
薛雨菲的父亲放下手里的东西。
一边应着声,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他拉开院门。
上下打量着门外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