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有几次节假日回老家。”
“都亲眼看到他二叔。”
“和田村的书记贺明伟走得很近。”
“两人经常一起吃饭喝酒。”
“关系看起来非同一般。”
“不过，他也特别注明了。”
“这只是他的个人猜测。”
“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能证明贺明伟一定参与其中。”
“或者知晓内情。”
孔云杰将稿纸翻到最后一页。
“后面......”
“就是一些他作为市长秘书。”
“作为党员干部。”
“没能及时察觉和汇报问题的深刻检讨了。”
孔云杰说完。
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
真正重要的。
是市长听完这些之后的态度。
良久。
王洋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明天一早。”
“你把这份东西交给虎中。”
“是！市长！”
孔云杰立刻应道。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市长让他把东西交给陈虎中。
而不是纪委的胡书记。
这其中的意味，他懂。
“审讯情况呢？”
王洋又问。
“张永义他们那边。”
“有什么进展？”
“我刚才从审讯室过来。”
“目前还算顺利。”
“那两个工人都已经招了。”
“对在养猪场内勾兑。”
“生产鱼安定的事实供认不讳。”
“张永义的老婆也交代了大部分问题。”
“就是这个张永义……”
孔云杰皱了皱眉。
“嘴巴异常的硬。”
“一问到关键问题。”
“比如上线是谁。”
“销售网络具体有哪些人。”
“特别是那个六哥到底是谁。”
“他就立刻装聋作哑。”
“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过请市长放心。”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只要......”
“暂时不要再问他这些问题了。”
王洋打断了他。
孔云杰愣了一下。
“市长……您的意思是？”
“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狗。”
“是会咬人的。”
“他现在死扛着不说。”
“无非是觉得那个六哥。”
“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他家里人以后在安和县。”
“立足的保障。”
“你把他逼得太紧。”
“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
“就让他先抱着这点幻想也无妨。”
“我明白了，市长。”
孔云杰立刻应道。
“先把其他问题都摸清楚。”
“你那边尽快配合市监局。”
“把他已经交代的东西。”
“那些下游的商家和销售网点。”
“全部给我打掉。”
“这是重中之重。”
“张永义被抓这个消息。”
“现在肯定已经传出去了。”
“他背后的那些保护伞。”
“包括那个什么六哥。”
“就让他们先慌起来，乱起来。”
“保不齐......”
“就会有人在这个时候。”
“自己就跳出来了呢。”
这番话。
和孔云杰刚才心里的判断。
不谋而合。
他立刻应道。
“是！我马上就去安排！”
“那……这个贺明伟呢？”
孔云杰看了一眼手里。
那份小张写的情况说明。
“要不要……”
“没有证据的事，别轻易动。”
“这个事情。”
“等我回头和纪委那边碰一碰再说。”
“好的市长，我明白了。”
“嗯，那就先这样。”
......
而另一边。
安和县城南的那间屋子里。
几人就替死鬼的人选。
展开了一段激烈的讨论。
孙琦想了几个人选。
不是被贺明伟。
以“那是沾亲带故的，动不得”为由否了。
就是郭子文在一旁小声嘀咕。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
“万一反咬一口怎么办”。
几个人选提出来。
又被一一否定。
一时间。
三个人又陷入了死寂。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盘算。
都在找那个可以被牺牲掉的“替死鬼”。
可算来算去。
这条船上的人。
早就被利益捆得死死的。
随便动一个。
都会扯出另外一串。
孙琦摁灭手里的烟。
烦躁地准备再开一瓶啤酒。
压一压心慌。
他刚拿到酒瓶准备起开。
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直勾勾地投向贺明伟。
“老六。”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咱们吃饭喝酒的时候。”
“张永义那孙子是不是吹过牛。”
“说他侄子在京阳市政府工作。”
“还是个什么秘书？”
贺明伟愣了一下。
立刻坐直了身子。
眼睛转了转。
开始在记忆里搜寻。
片刻后。
他一拍大腿！
“对！没错！”
“我也想起来了！”
“他确实说过！”
“说他那个侄子出息了。”
“是市长的秘书！”
“市长秘书……”
孙琦慢慢重复着这四个字。
眼睛里。
闪过一抹狠厉的光。
他把手里的啤酒。
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顿。
“就是他了！”
贺明伟和郭子文对视一眼。
都没明白孙琦的意思。
“孙局……你……”
“你的意思是？”
孙琦看着他们俩那副蠢样。
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你们想。”
“张永义开黑作坊。”
“生产销售有毒添加剂。”
“他那个当市长秘书的侄子。”
“会一点都不知道？”
“说出去，谁信？”
郭子文下意识地反驳。
“可万一他真不知道呢？”
“就算他真不知道。”
“那也是失察！是包庇！”
孙琦的声音陡然拔高。
“身为市长身边最亲近的人。”
“对自己的亲属。”
“从事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竟然毫无察觉。”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贺明伟的眼睛。
瞬间亮了。
“孙局，高！”
“实在是高啊！”
“张永义的嘴不是没把门的吗？”
“不是喜欢到处乱说话吗？”
孙琦冷笑一声。
“那咱们就让他知道。”
“他要是敢在市局乱咬人。”
“那他这个前途无量的侄子。”
“就得第一个被他拖下水！”
“他要是想保住他侄子。”
“就得把所有事。”
“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郭子文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可我们怎么把火。”
“烧到他侄子身上去？”
“那……那毕竟是市长的秘书。”
“不是一般人……”
孙琦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局长咋当的老郭？”
“假酒喝多了脑子瓦特了？”
“匿名举报信。”
“会不会写？”
“就说！”
“张永义的黑作坊。”
“之所以能在咱们安和县。”
“开这么多年没人管。”
“就是因为他那个。”
“在市政府当秘书的侄子。”
“在背后充当保护伞！”
“再编点细节！”
“说他参与分红。”
“利用关系打压举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