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心里的火气和焦虑无处发泄。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跟在人群最后面的小张身上。
“张秘书！”
小张身体一僵。
抬起头。
“你不是对这里熟悉吗？”
吕文浩的语气带着质问。
“你来看看。”
“这里还有没有什么。”
“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他们能从哪里跑？”
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小张身上。
他知道。
这是王洋给他的考验。
也是他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向前走去。
姿态尽量保持着平静。
“这个养猪场后面。”
“应该有条小路。”
“可以直接通到山那边的229县道。”
他说着。
领着众人绕到养猪场后方。
果然。
在一片杂草丛中。
有一个半人高的豁口。
地面上还有几个脚印。
“妈的！”
吕文浩气得骂了一句。
这不就等于告诉他们。
人早跑得没影了！
就在这时。
一旁的孙琦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这个豁口。
又探头看向豁口外的黑暗处。
然后立刻转身。
对着下属命令道。
“都愣着干什么！”
“马上组织人手。”
“以这里为中心。”
“向后山展开拉网式搜捕！”
“另外......”
“立刻通知县道沿线的警力设卡盘查！”
“就算挖地三尺。”
“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
部署得是有条不紊。
可一旁的吕文浩。
却没好气地看着他。
心想这里头。
要是没鬼才怪了呢。
而小张。
只是低着头。
看着地面上那些杂乱的脚印。
一动不动。
二叔要是真跑了。
接下来。
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
孙琦还在大声指挥着。
手下展开追捕的时候。
一个身影。
从养猪场大门外。
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正是孔云杰。
他一出现。
现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孔局！”
吕文浩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忙迎了上去。
“您那边任务办完了？”
“我们这边……”
“唉，别提了。”
“来晚了一步。”
“东西被销毁了。”
“人也跑了！”
孙琦也立刻凑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歉意。
“孔局。”
“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我检讨！我……”
孔云杰没有理会他。
径直走到院子中央。
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前。
他用脚扒拉了两下。
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跺了跺脚。
目光扫过吕文浩焦急的脸。
又掠过孙琦那张写满“愧疚”的脸。
最后。
落在了不远处低头不语的小张身上。
他笑了笑。
“吕局，别急。”
“人，没跑。”
这话一出。
吕文浩猛地一愣。
孙琦脸上的表情。
则是瞬间凝固。
没跑？
这怎么可能？
明明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时间也是没问题的。
他小心瞥了孔云杰一眼。
难道......
一旁的吕文浩。
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他快步走到孔云杰身边。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孔局，您……您是说……”
“人……抓到了？”
孔云杰的视线。
从孙琦的脸上一扫而过。
然后落回到吕文浩身上。
点了点头。
“抓到了。”
吕文浩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您刚才说……有别的任务。”
“该不会就是……”
“做这种事的人。”
“通常都很警觉。”
“而且少不了会有人通风报信。”
孔云杰解释了一句。
“从正面进来。”
“那就等于告诉他们。”
“有人抓他们来了。”
“我看了这里的地图。”
“猜他们唯一的逃跑路线。”
“极有可能就是后山。”
“那条通往县道的小路。”
“所以，我就提前安排了人。”
“在那边等着了。”
吕文浩听得目瞪口呆。
高！实在是高！
市公安局的这位孔局长。
心思简直缜密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这边还在为扑了个空。
而急得满头大汗。
人家那边早已经布好了口袋。
把人给装进去了！
这一下。
吕文浩心里的那块大石头。
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人只要抓到了。
那一切都好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
刚才的焦虑和烦躁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干劲。
他立刻转过身。
“都愣着干什么！”
“嫌疑人虽然已经抓获了。”
“那现场的取证工作。”
“就更不能放松了！”
“所有角落都给我仔细查！”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说完。
他又看向那几名市电视台记者。
语气缓和了不少。
“也麻烦各位记者同志了。”
“把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都记录下来。”
“一定要细。”
一时间。
大批的稽查人员和警察戴上手套。
拿着取证工具。
开始对现场进行地毯式的勘查和取证。
摄像机的镜头。
也记录下了院子里那一片狼藉。
吕文浩亲自带着两个人。
冲进了旁边那间小屋。
现场的混乱中。
没有人注意到。
一直跟在人群最后面的小张。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扶着墙。
才勉强站稳。
抓到了……二叔他们。
还是被抓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是解脱。
还是更深的恐惧。
他只知道。
王洋给他的那条路。
现在只剩下了前进。
再无后退的可能。
就在这时。
孔云杰的声音。
在不远处响起。
“孙局。”
孙琦一个激灵。
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向孔云杰。
“哎，孔局。”
孔云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递了一根过去。
孙琦看着那根烟。
手抖得厉害。
接了两次才接稳。
“出来，聊两句？”
孔云杰自己也点上一根。
朝着养猪场大门外走去。
孙琦看着孔云杰的背影。
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
两人一前一后。
走到养猪场外的一片空地上。
夜风吹过。
孔云杰深深吸了一口烟。
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孙局。”
“关于这个黑作坊的情况。”
“你们县局......”
“之前掌握多少？”
孙琦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
怎么回答？
说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查处？
知道为什么不汇报？
这是典型的失职。
甚至是渎职！
说不知道？
这么大一个黑窝点。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存在了这么久。
辐射了周边好几个县。
他竟然毫不知情？
这是天大的笑话！
是彻头彻尾的无能！
无论怎么回答。
似乎都说不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孔……孔局……”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