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这个！”
小张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二叔。”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
“这是违法的！”
“绝对不能干！”
“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
“可你从来都不听我的！”
“行了行了行了！”
他二叔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听你的？”
“听你的我们一家老小。”
“都得去喝西北风！”
“你现在是市长的秘书。”
“吃香的喝辣的。”
“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干这个我干啥？”
“啊？！”
“你告诉我，我去干啥？”
“是你能给我安排个工作？”
“还是国家能给我发钱？！”
“干啥也不能违法啊！”
小张几乎是吼了出来。
“放你奶奶的屁！”
他二叔也彻底急了。
“老子违什么法了？”
“你把法律条文拿出来给我看看！”
“哪条法律上写了不准用鱼安定了？”
“啊？！”
“你小子别整天在老子面前。”
“摆你那套官架子。”
“也别以为你二叔我什么都不懂！”
“这叫技术！懂不懂？！”
“大家都在用。”
“凭什么我不能用？”
“还有事吗？”
“没事我挂了！”
“忙着呢！”
“二叔！”
眼看他就要挂电话。
小张又喊了一声。
“我最后……最后再跟你说这一次。”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半个小时内。”
“带上你那些东西。”
“去县公安局。”
“把情况都跟人家说清楚。”
“认罪认罚......”
“兴许还能从轻处理。”
“否则……”
“嘟……嘟……嘟……”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二叔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小张举着手机。
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知道，他失败了。
二叔根本不相信他。
或者说。
二叔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根本不愿意相信。
他缓缓地放下电话。
抬头看向王洋。
“市长……我……我……”
王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小张。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是如何在亲情和前途的悬崖边。
被自己的亲叔叔。
毫不留情地推了一把。
机会，他给过了。
路，他也指明了。
是小张的二叔。
自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王洋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解锁屏幕。
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
然后，拨了出去。
......
而此时的市场监管局。
一间会议室里。
吕文浩及几位市监局的主要领导。
坐在会议桌的一侧。
他的对面。
坐着孔云杰和陈虎中。
还有督导组的成员。
就在刚刚。
孔云杰已经将他们暗中摸排到的情况。
全部通报给了吕文浩。
当听到工业酒精这几个字时。
他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治下的市场。
竟然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勾当！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
孔云杰提到。
这种现象极为普遍。
几乎成了行业内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他这个市监局的一把手。
却从未接到过。
这说明什么？要么是集体失职！
要么......
就是有人在底下。
织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将所有问题都捂得严严实实！
无论是哪一种。
他吕文浩都难辞其咎。
“吕局长。”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孔云杰喝了口水。
看着脸色铁青的吕文浩。
“市长的意思很明确。”
“这个案子。”
“性质极其恶劣。”
“影响极其坏。”
“必须一查到底！”
吕文浩知道。
现在不是推诿扯皮的时候。
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的出路。
就是拿出态度。
拿出行动！
“孔局，陈主任！”
吕文浩对着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事。”
“我建议。”
“立刻由我们市监局牵头。”
“市公安局派员参与。”
“成立联合调查组！”
“立刻对全市所有水产批发市场。”
“还有农贸市场进行突击式检查！”
“同时！”
他话锋一转。
看向陈虎中。
“我恳请市整顿办督导组和市纪委的同志。”
“同步介入！”
“严查在此次事件中。”
“我们市监系统内部。”
“是否存在工作人员失职、渎职。”
“甚至充当保护伞的问题！”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
市监局的其他几个副局长和科室负责人。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都清楚。
吕文浩这是在断尾求生。
也是在向王洋表决心。
陈虎中点了点头。
刚想说些什么。
他口袋里的手机。
突然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王洋”。
陈虎中立刻站起身。
他朝吕文浩和孔云杰示意了一下。
让他们继续。
自己则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在走廊尽头接通了电话。
“市长。”
“虎中，市监局那边什么情况？”
陈虎中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
“孔局长和电视台的人已经到了。”
“线索也已经和吕文浩他们碰过了。”
“吕文浩的态度很明确。”
“刚刚主动提出。”
“要成立市监、公安联合调查组。”
“对全市市场进行清查。”
“还主动要求我们督导组和纪委介入。”
“查他们内部的人。”
“哦？”
“看来，他还不算太糊涂。”
“市长。”
“从孔局摸排的情况看。”
“问题确实很严重。”
陈虎中继续说。
“辖区市监所肯定存在严重的监管缺位。”
“甚至更深层次的问题。”
“我正准备跟纪委的胡书记通个气。”
“让他们重点关注一下。”
“嗯。”
王洋应了一声。
随即，话锋一转。
“你让吕文浩接电话。”
陈虎中没有多问。
“好的，市长。”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径直走到吕文浩身边。
“吕局长，市长的电话。”
吕文浩看着陈虎中递过来的手机。
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吕文浩深吸一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
把手机接过来贴在耳边。
“王市长，您好。”
“我是吕文浩。”
“吕局长。”
“情况，虎中都跟我说了。”
“市长，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我……我正在深刻检讨。”
“部署整改……”
王洋打断了他。
“成立联合调查组，可以。”
“但光是清查市场。”
“那是扬汤止沸。”
吕文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市长，您的指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