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不敢抬头。
也不敢起来。
“怎么？”
“还想让我扶你起来吗？”
小张的嘴唇哆嗦着。
“市长，我……”
“我再说一遍。”
“站起来！”
这一次。
王洋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张一个激灵。
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
他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低着头。
连看王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小张，我问你。”
“如果今天。”
“我没有看到那个视频。”
“没有问你那句话。”
“你是不是就打算。”
“把这件事。”
“永远烂在肚子里？”
“是不是就打算。”
“看着你二叔。”
“继续毒害京阳。”
“甚至整个中江省的老百姓？”
“是不是就打算。”
“一直享受着我给你的信任。”
“一边心安理得地。”
“当这个罪恶链条的保护伞？”
每一个问题。
都狠狠砸在小张的心上。
他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不是的！”
“市长！我没有！”
他抬起头。
声音里满是惶恐和辩解。
“我真的劝过他！”
“我让他不要干了！”
“可他就是不听！”
“我刚刚还给我爸打了电话。”
“让我爸劝他去自首。”
“他不听......”
“你总是强调他不听。”
“难道他不听。”
“你就可以不管了？”
王洋反问。
“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你是市长的秘书！”
“你接触的。”
“是全市最核心的政务信息！”
“你代表的。”
“是我的脸面。”
“也是市政府的脸面！”
“如果今天这件事。”
“不是我先发现。”
“而是被公安或市监先查到。”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到时候。”
“丢的不仅仅是你的前途！”
“我，王洋。”
“也会成为整个中江省官场的笑话！”
“一个连自己身边人都管不住的市长。”
“一个秘书家里开着“制毒作坊”的市长！”
“你让我这张脸。”
“往哪儿搁？！”
小张再也站不住了。
身体一软。
差点又瘫倒下去。
他知道。
自己犯了官场上最大的忌讳。
不忠。
市长肯定不会再信任他了。
“你刚才说。”
“你给你父亲打了电话。”
小张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点头。
“是……是的。”
“让他去劝你二叔自首？”
“是。”
王洋的指尖。
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觉得，他会去吗？”
小张沉默了。
他不知道。
但以他对他二叔的了解。
那个被钱迷了心窍的人。
怎么可能主动走进公安局？
王洋看着他的表情。
便知道了答案。
“小张啊。”
王洋的语气。
忽然缓和了下来。
“这件事......”
“你没有选择继续瞒着我。”
“而是选择跟我坦白。”
“看来我中午跟你说的那些话。”
“你是听进去了。”
“这一点，很好。”
小张的头埋得更低了。
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王洋话锋一转。
“但有时候，聪明过头了。”
“就容易办糊涂事。”
“你以为这是人情，是亲情。”
“但在国法和纪律面前。”
“尤其是在人命面前！”
“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小张。”
小张猛地抬起头。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现在就走出这个门。”
“刚刚你跟我说的所有话。”
“我就当没听见。”
“然后。”
“我会让公安、市监。”
“公事公办。”
“至于你二叔。”
“等待他的。”
“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你......知情不报。”
“我也会将相关情况。”
“如实上报组织。”
“你的前途，到此为止。”
王洋顿了顿。
“当然......”
“还有你的家人，你的父母。”
“他们会不会也被牵扯其中。”
“我不敢保证。”
“市长......我......”
王洋没有理会他。
继续说。
“二。”
“你犯了错。”
“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错在心软。”
“错在拎不清。”
“错在把亲情。”
“凌驾在了纪律和原则之上。”
“但，你毕竟是我的秘书。”
“你跟我坦白了。”
“虽然晚了点。”
“但总算是没有一错到底。”
“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王洋看着他。
“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小张的眼睛里。
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市长……”
王洋抬手，打断了他。
“这个机会。”
“可不是白给的。”
“现在，给你父亲。”
“或者直接给你二叔。”
“打个电话。”
“告诉他。”
“半个小时之内。”
“带着所有东西。”
“主动去安和县公安局自首。”
“把所有问题，都交代清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选择跑。”
“或者销毁证据……”
王洋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小张的嘴唇动了动。
他看着王洋
“市长，如果……”
“如果他还是不听我的呢？”
“那不是我的问题。”
“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
“怎么选。”
“是你自己的事。”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不是你二叔的。”
“也不是你父母的。”
“更不是我的。”
小张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是啊。
市长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
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深吸一口气。
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没有再给父亲打电话。
而是直接找到了二叔的号码。
王洋看着他。
“开免提。”
小张点了点头。
依言照做。
电话只响了一声。
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
还夹杂着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小张二叔的声音很不耐烦。
“喂？小峰啊，啥事？”
小张抬头看了一眼王洋。
王洋正靠在椅背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张咽了口唾沫。
“二叔……我爸他......”
“他刚才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怎么了？”
“你爸也是。”
“神神叨叨的，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不耐。
“你到底有啥事？”
“我这儿正忙着呢！”
“二叔！”
小张的声音也急了起来。
“现在事情......”
“真的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你听我一句劝。”
“赶紧把手里的活都停下。”
“去公安局把……”
“小兔崽子！”
他二叔直接打断了他。
破口大骂。
“你这是铁了心。”
“要把你二叔我的财路给断了啊？”
“我告诉你，没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不就是怕连累你吗？”
“你放心。”
“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
“我干啥也都跟你......”
“跟你们家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