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一。
王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秘书小张已经将一摞需要审批的公文。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办公桌的左上角。
这摞文件的高度。
显然比之前高出了不少。
王洋现在临时主持市委的全面工作。
以前只需要他签字的市政府文件。
现在又多了一大堆需要市委拍板的事项。
小张快步上前。
接过王洋手里的公文包。
“市长。”
“市局的孔云杰局长一大早就来电话。”
“说有重要工作需要跟您汇报。”
“您看……”
王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端起桌上已经泡好的茶喝了两口。
他先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然后才看向小张。
“让他半小时后再过来。”
“你先去叫虎中同志来一下。”
“好的，市长。”
小张应了一声。
快步退出了房间。
五分钟后。
陈虎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市长。”
王洋抬头看了他一眼。
“把门关上。”
陈虎中转身关好门。
然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在王洋对面坐了下来。
王洋将手头刚翻开的一份文件合上。
推到一旁。
“情况怎么样了？”
陈虎中点了点头。
“昨晚我按照您的指示去见了张盛达。”
“把利弊关系跟他挑明之后。”
“他才下定决心。”
“将手里的所有材料都交给了我。”
“拿到东西后。”
“我就和市纪委胡书记协调了此事。”
“后续市纪委还有公安的同志。”
“立刻就展开了联合行动。”
“对卫清和、石国梁。”
“以及金岳在内的另外四名开发商老板。”
“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有没有反抗？”
王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没有。”
陈虎中摇头。
“我们的人到金岳家的时候。”
“他正准备出门。”
“卫清和跟石国梁。”
“也都是在各自的家中被带走的。”
“全程都很配合。”
王洋嗯了一声。
“张盛达交出来的东西。”
“份量够吗？”
陈虎中再次点头。
“非常够。”
“里面不仅有他们这几个开发商。”
“向卫清和、石国梁，乃至房管局章尉阳等人。”
“行贿的详细账目和转账记录。”
“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更重要的，”
陈虎中身体微微前倾。
“还有几段关键的录音和视频。”
“其中一段。”
“就是他们在和悦里会所。”
“商量凑一个亿保平安。”
“还要推张盛达出去当替罪羊的全程录音。”
王洋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这个张盛达。”
“倒是个有心人。”
“他自己都说。”
“跟这些人混久了。”
“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
“所以平时留了个心眼，以防万一。”
陈虎中解释道。
“没想到这次真的派上了用场。”
王洋看着陈虎中。
“纪委那边，审的怎么样？”
“最先扛不住的是金岳。”
“纪委的同志把录音一放。”
“他就全招了。”
“卫清和呢？”
“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开口吧。”
“他还在硬扛。”
陈虎中说。
“不过石国梁已经开始交代了。”
“他跟卫清和捆绑得很深。”
“只要他一开口。”
“卫清和也撑不了多久。”
王洋靠在椅背上。
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良久。
他才再次开口。
“虎中。”
“这件事情，你亲自盯着。”
“市纪委那边主抓。”
“整顿办全力配合。”
“明白！”
“另外。”
王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顺着这条线，给我深挖。”
“我不相信，一个市北区。”
“就只有一个卫清和，一个石国梁。”
“那些开发商能如此猖獗。”
“背后肯定还有保护伞。”
“是！市长”
“我回去就安排。”
王洋挥了挥手。
“去吧。”
陈虎中站起身。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几分钟后。
孔云杰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市长。”
“坐。”
王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孔云杰坐下后。
腰杆挺得笔直。
“市长。”
“首先跟您汇报一下新区红绿灯的事情。”
“昨天下午。”
“市支队的技术人员。”
“就已经完成了对博爱街和为民路信号灯的重新调试。”
“并且对全市所有主干道的信号灯配时。”
“都进行了优化。”
“同时。”
他顿了顿。
“我已经责成市局督察支队。”
“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正式进驻新区交警大队。”
“对大队长杜凯及相关责任人。”
“进行停职调查。”
王洋面无表情地听着。
不置可否。
孔云杰见状。
心里更是没底。
连忙汇报第二件事。
“另外。”
“关于市北区卫清和等人的案子。”
“我们市局也在全力配合纪委的调查工作。”
“抓捕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王洋端起茶杯。
吹了吹浮沫。
“云杰。”
孔云杰的身子瞬间绷紧。
“是！市长”
王洋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们公安系统。”
“在市北区......”
“有没有人牵扯进去？”
孔云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洋会问得这么直接。
“市长……这个……”
“我们目前还在排查……”
“卫清和他们能在市北区经营这么多年。”
“那些开发商能把棚改项目搞得天怒人怨。”
“你们公安，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还是说，听到了。”
“但是装作没听到？”
“市长，我检讨！”
孔云杰猛地站起身。
“这是我的失职！”
“是我对队伍的管理出了问题！”
“我保证，回去之后。”
“立刻配合整顿办和纪委。”
“加快加深自查自纠！”
王洋看着他。
没有说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
王洋才缓缓开口。
“坐下吧。”
孔云杰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
王洋又转头看着窗外。
“京阳市的公安队伍。”
“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我相信绝大部分同志都是好的。”
“但是，有病，就要治。”
“不能让几颗老鼠屎。”
“坏了一锅汤。”
“这个自查自纠，要落到实处。”
“不要搞成形式主义。”
他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孔云杰。
“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效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洋脸上的表情这才见缓。
“行了，你去吧。”
孔云杰再次站起身。
立正敬礼。
等孔云杰离开后。
王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静坐了许久。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张，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