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张，我可告诉你。”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耍花样。”
“卫书记那边可还等着回话呢。”
“你要是耽误了大家伙的事。”
“后果你自己掂量！”
说完。
没等张盛达再开口。
电话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张盛达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他没有再犹豫。
拿起那个档案袋。
推开车门下了车。
大步朝着茶舍门口走去。
“先生您好。”
“请问有预订吗？”
一进门。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
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我找人，我姓张。”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不变。
“请跟我来。”
张盛达跟着服务员。
穿过大堂。
来到一楼最角落的。
一个包间门口。
服务员推开门。
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张盛达深吸一口气。
走了进去。
包间不大。
布置得很雅致。
一扇木窗正对着后院的竹林。
他在茶台前坐下。
将手里的档案袋。
放在了桌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心。
也跟着窗外的竹影。
摇摆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
又或许是二十分钟。
包间的门。
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张盛达浑身一颤。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眼紧紧盯着门口。
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
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了张盛达一眼。
抬手朝下压了压。
示意他坐下。
男人这才反手关上门。
不紧不慢地走到茶台前。
在张盛达的对面坐了下来。
张盛达下意识地。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又把目光转回到对面的男人身上。
那颗刚刚放下一半的心。
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王……王市长没来吗？”
“王市长没来，让你失望了？”
男人给自己倒了杯茶。
张盛达咽了口唾沫。
强撑着身子。
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档案袋。
又拿回了自己手中。
“不是失望，是心慌。”
“这东西，我只能交给王市长。”
男人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老张手里的档案袋上。
“王市长既然派我过来。”
“这意思你应该明白。”
“可是......”
“行了。”
老张还想说些什么。
便被这个男人给打断了。
“我的时间不多。”
“你就挑重点说。”
......
晚上八点二十。
市中碧海家园老金家里。
他烦躁地看了一眼时间。
火气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上蹿。
这马上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张盛达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再次拨通了张盛达的号码。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
“王八蛋！”
老金低声咒骂了一句。
直接挂断。
又立刻重拨。
连着打了三遍。
结果都一样。
老金将手机又扔回茶几上。
这个节骨眼上。
张盛达这个混蛋。
竟然敢跟他玩失联！
答应得那么痛快。
他还以为这家伙真的想通了。
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站起身。
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卫书记那边还等着回话。
石区长那边也打了招呼。
钱今天晚上必须送到。
一个亿。
五个人的保命钱。
现在因为张盛达。
出了一个两千万的缺口。
这要是耽误了卫书记的大事。
他们这几个人。
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不行，不能再等了！
老金停下脚步。
重新拿起手机。
翻出通讯录。
先给搞园林绿化的老李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金，钱凑齐了？”
“齐个屁！”
老金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张盛达那个王八蛋。”
“联系不上了！”
“什么？”
老李的声音瞬间提高。
“联系不上了？”
“什么意思？跑了？”
“我他妈哪知道他是不是跑了！”
老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个小时前我还跟他通过电话。”
“这老逼K的信誓旦旦地跟我说。”
“一小时内给我送钱。”
“现在一小时过去了。”
“电话不接了，他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谁都清楚。
张盛达在这个时候失联。
意味着什么。
“那……那怎么办？”
老李的声音里透着慌乱。
“卫书记那边……”
“还能怎么办！”
老金咬着牙。
“他那份，我先垫上！”
“咱们四个人的八千万。”
“加上我垫的两千万。”
“今晚先把一个亿凑齐。”
“给石区长送过去！”
“至于他张盛达……哼！”
老金冷笑一声。
“等这阵风头过去。”
“老子饶不了他！”
“行，行，老金，你拿主意！”
老李连忙表态。
“你先垫着。”
“回头他那份我们几个再平摊。”
“你也别闲着。”
“给我继续打他电话！”
“打到他接为止！”
“实在不行发动发动关系。”
“去他常去的地方都找找！”
“我倒要看看。”
“这孙子他妈的能躲到哪里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老李的电话。
老金又依次给另外两个开发商通了气。
大家的反应和老李差不多。
震惊之余。
就是对张盛达的咒骂。
然后纷纷表示支持老金的决定。
交代完一切。
老金靠在沙发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再次拿起手机。
抱着最后希望。
又拨了一遍张盛达的号码。
结果毫无意外。
还是无人接听。
“操！”
老金彻底死了心。
他点开手机银行。
看着自己账户里的余额。
眼神里闪过一抹肉痛。
两千万。
不是两千块。
就算是垫付。
也够他心疼好一阵子了。
但他更清楚。
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迅速站起身回房间。
走到衣架前。
取下一身新衣服换上。
他得亲自去一趟石国梁那里。
钱要送到位。
态度也要摆到位。
尤其是张盛达这个变数。
必须跟石区长。
跟卫书记解释清楚。
他收拾好一切。
拿起手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
门就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做完美容的老婆。
便一边换鞋。
一边伸手把门打开了。
转头看去刚要开口。
老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因为门外站着的。
并不是自己的老婆。
而是四五个陌生男性。
老金环视一圈后。
“你们......你们是？”
为首一名男性。
从兜里掏出证件。
在他面前展开。
“金岳，对吗？”
“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的。”
“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