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连夜突审。”
“章尉阳是第一个就扛不住了。”
“除了上班时间聚众赌博。”
“集体脱岗酗酒这些作风问题。”
“更严重的是。”
“他还主动交代了利用职务之便。”
“在保障房项目审批。”
“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招标等环节。”
“收受多家建筑公司。”
“和开发商贿赂的事实。”
“初步核实的金额。”
“就已经超过了八百万。”
王洋静静地听着。
手指无意识地。
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其他人呢？”
王洋淡淡地问。
“都差不多。”
陈虎中回答。
“那几个打牌的。”
“还有跟着他去喝酒的副局长、科长。”
“有一个算一个。”
“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尤其是那个平头。”
“信访科的科长。”
“他主管信访接待。”
“却利用这个岗位。”
“专门给一些来上访的开发商通风报信。”
“帮着他们摆平业主维权。”
“从中捞取好处。”
“很好。”
王洋吐出两个字。
这把火。
烧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旺。
“虎中，这只是开始。”
“你尽快跟纪委胡书记碰个头。”
“让他们顺着章尉阳交代出来的线索。”
“给我往深里挖。”
“这些开发商和建筑公司。”
“不可能只喂饱了一个房管局。”
“是！市长！我马上去办！”
“还有。”
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上午九点。”
“要召开一次全市作风建设警示教育大会。”
“主会场设在市委大礼堂。”
“各县区设分会场。”
“你通知市北区区委书记卫清和。”
“就让他在大会上。”
“做个深刻的检讨吧。”
电话那头。
陈虎中干脆利落地应下。
“好的，市长。”
“我马上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
王洋再次起身来到窗边。
市北区房管局这把火。
烧到现在。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做的。
就是借着这股东风。
将整个京阳市干部队伍的作风问题。
彻底掀个底朝天。
这既是做给赵珂看。
也是做给京阳所有干部看。
他王洋。
既然临时主持了市委工作。
那就要拿出主持工作的态度和手段。
几分钟后。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洋走回去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市北区，卫清和。
他笑了一下。
然后伸手接起电话。
并按下了免提。
“市长......是我，卫清和。”
王洋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市长......我......我刚接到陈主任的通知。”
卫清和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向您和市委检讨，我深刻地检讨！”
“市北区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我作为区委书记。”
“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是我思想麻痹。”
“是我监管不力……”
“清和同志。”
王洋终于开口，打断了他。
“这些话，留到明天大会上。”
“跟全市的干部群众去说吧。”
“市长！”
卫清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
带着明显的恐慌。
“我……我能不能……”
“当面跟您汇报一下思想？”
“在大会上公开检讨，这……”
“我怕……我怕……”
“怕什么？”
王洋的语气依旧平静。
“怕丢人？”
“还是怕以后在市北区。”
“工作不好开展？”
卫清和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市长，我……”
“清和同志。”
王洋的声音冷了下来。
“房管局的干部。”
“在信访接待室里聚众赌博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
“这丢的是谁的人？”
“他们集体脱岗。”
“跑出去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
“老百姓找不到人办事怎么办？”
“你作为区委书记。”
“连自己的队伍都管不好。”
“现在知道怕了？”
“行了，通知已经下了。”
“明天上午九点。”
“市委大礼堂。”
“全市的干部都看着你。”
“你好自为之。”
说完。
王洋直接挂断了电话。
......
此时市委大院。
一辆黑色的迈腾里。
卫清和将手机扔在一旁座位上。
屏幕应声而灭。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坐在驾驶位上的市北区区长石国梁。
大气都不敢喘。
他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
观察着卫清和的脸色。
过了许久。
石国梁才试探着开口。
“书记，这……市长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卫清和猛地转过头。
“话没说完就给我挂了！”
“说让我明天在全市大会上做检讨！”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妈的这个章尉阳！”
“老子迟早要亲手弄死他！”
“平时吃拿卡要，耀武扬威也就算了。”
“现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还得我们来给他擦屁股！”
石国梁连连点头。
脸上也适时地露出愤慨的表情。
“书记说的是。”
“这帮不听话的东西。”
“早就该好好收拾了！”
他话锋一转。
身体微微右转。
压低了声音。
“那……书记。”
“这次的事恐怕不小。”
“那些开发商……”
“这次，朝他们要多少合适？”
这话一出。
卫清和烦躁的情绪。
忽然就平复了下来。
他瞥了石国梁一眼，没说话。
而是重新拿起了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石国梁立刻会意，闭上了嘴。
卫清和的手指在一个号码上停下。
直接拨了过去。
“喂，卫书记啊！”
“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男人无比殷勤的声音。
“老金，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卫清和的语气很不耐烦。
“章尉阳出事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卫……卫书记，我听说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卫清和冷笑一声。
“市长亲自带队。”
“在房管局抓的现行。”
“你说怎么回事？”
“他嘴巴可不严实。”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可能往外倒。”
“事情现在很麻烦。”
“市纪委牵头成立了联合调查组。”
“这火，还不知道要烧到谁身上呢。”
卫清和没有把话说透。
但电话那头的开发商立刻就听懂了。
“卫书记，您……您可得帮帮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