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长安的车队缓缓驶离。
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办公楼前。
那股因为省级领导在场而紧绷的气氛。
并未随着车队的离去而消散。
反而。
变得更加诡异。
之前还和王洋并肩站着的几位市委常委。
此刻不自觉地都落后了半个身位。
那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距离。
既表达了尊重。
又不会显得过分谄媚。
市委秘书长程峰脸上的笑容。
比刚才迎接田长安时。
还要真诚几分。
“市长。”
“您看……是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还是……”
他口中喊着“市长”。
但那询问的语气。
分明已经将王洋。
放在了市委一把手的位置上。
“不用休息了。”
“任职谈话就在市委小会议室进行吧。”
“好的市长。”
“那我先去安排一下。”
王洋摆了摆手。
然后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林谦身上。
此刻。
这位新任的荣县县委书记。
正被几个干部围着。
客气地寒暄。
但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时不时地。
朝着王洋这边瞟过来。
王洋笑了笑。
主动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他这一动。
身后的人群也立刻跟了上来。
围在林谦身边的人。
看到王洋走近。
立刻识趣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谦同志。”
王洋主动伸出手。
“欢迎你来京阳工作。”
“王市长，您太客气了。”
林谦连忙伸出双手。
紧紧握住王洋的手。
腰微微下躬。
“以后还要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请您多批评，多指点。”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言辞也十分谦恭。
但王洋能感觉到。
他握着自己的手。
很有力。
他的眼神，也很亮。
没有那种初来乍到者。
该有的忐忑或不安。
王洋松开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亲切。
“荣县是我的老根据地。”
“你初来乍到。”
“如果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
“或者……有什么不听话的人。”
王洋说到这里，顿了顿。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随时可以给市里来电话。”
“市里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这话一出。
周围不少人的脸色。
都起了细微的变化。
这哪里是客套话？
这分明是在敲打。
也是在宣示主权！
林谦脸上的笑容不变。
“谢谢市长关心。”
“赵珂书记也交代过。”
“让我到了京阳。”
“要多向您学习。”
“多向您请示汇报。”
“我一定牢记在心。”
他轻描淡写地。
就把省委书记赵珂给搬了出来。
既是挡箭牌。
也是护身符。
王洋看着他。
心里乐了。
有意思。
看来赵珂书记派来的这颗钉子。
不是一颗普通的铁钉。
是颗淬了火的钢钉。
“好。”
王洋点了点头。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咱们上楼。”
“把该走的程序走完。”
“正好。”
“也让荣县的主要负责同志。”
“先认识认识你。”
“好的市长。”
林谦再次点头。
王洋又环视了一圈一旁众人。
微微点头致意后。
便迈步朝楼内走去。
电梯厅。
杨冠铭快走几步。
和王洋进入同一部电梯。
“这个林谦，恐怕不简单。”
他压低了声音。
“是啊。”
王洋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能在省委办公厅混到副主任。”
“能简单到哪去。”
“那你还……”
杨冠铭有些欲言又止。
“他越不简单。”
“才越有意思。”
王洋转过头。
看了他一眼。
“这盘棋，要是对手太弱。”
“下起来也没滋味。”
电梯门打开。
王洋迈步走了出去。
杨冠铭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随即也跟了上去。
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发现。
自己好像永远也跟不上王洋的思路。
......
十分钟后。
市委小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
倒映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也映出在座每个人脸上那细微的表情。
气氛，有些微妙。
王洋坐在主位上。
左手边是新任荣县县委书记林谦。
右手边则是即将离任的郑中华。
再往下。
是荣县县长柳心。
县人大主任傅建林。
县政协主席文春雷。
以及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肖云。
王洋收回目光。
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
“首先，我代表市委市政府。”
“对省委的决定表示坚决拥护。”
“对林谦同志到京阳、到荣县来工作。”
“表示热烈的欢迎。”
“同时。”
“也要对郑中华同志在荣县期间的工作。”
“给予充分的肯定。”
“荣县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
“市委也是看在眼里的。”
说完，他带头鼓起了掌。
郑中华连忙欠了欠身子，以示感谢。
王洋放下手。
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与会的几位荣县班子成员。
尤其是在介绍到柳心时。
他多说了一句。
“柳心同志，是荣县的县长。”
“在班子里和中华同志配合得很好。”
“工作能力很突出。”
这话，既是介绍。
也是一种隐晦的站台。
林谦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
在王洋介绍到每一位时。
都主动点头致意。
姿态做得十足。
“
王洋看向郑中华。
“好的，市长。”
郑中华点点头。
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在荣县工作的这段时间。”
“得到了市委市政府。”
“特别是王市长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也得到了荣县四大班子。”
“和全县干部群众的信任。”
“对此我深表感谢。”
“林谦同志年轻有为。”
“有在省委机关工作的开阔视野和先进理念。”
“相信在他的带领下。”
“荣县的发展一定能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我也会全力做好工作的交接。”
“确保平稳过渡。”
说完。
他再次向王洋和众人点头致意
发言简短，但态度明确。
王洋点了点头。
目光转向了今天真正的主角。
“林谦同志，你也讲几句吧。”
林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身子坐得笔直。
“好的，市长。”
他先是向王洋的方向微微点头。
然后才开口。
“首先。”
“还是要再次感谢省委的信任。”
“感谢市委的安排。”
“能到京阳这片改革发展的热土。”
“到荣县这个有着光荣传统的地方工作。”
“我深感荣幸，也倍感压力。”
“刚才中华书记太谦虚了。”
“荣县这几年的成绩。”
“我在省里都有所耳闻。”
“这是以中华书记和柳心县长为首的县委县政府。”
“带领全县人民共同奋斗的结果。”
“我作为继任者。”
“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习和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