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田部长。”
王洋沉声应下。
“我们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做好所有准备工作。”
“好，那就先这样。”
电话被挂断。
王洋将听筒缓缓放回原位。
田长安的这通电话。
信息量巨大。
首先，时间点很微妙。
高培源刚被约谈。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省委立刻就要召开干部大会。
这明显是要进行人事上的重大调整。
稳定京阳的局面。
最大的悬念。
无疑是那个即将宣布的“决定”。
难道要空降一个新的市委书记？
那会是谁？
是从省里直接下派。
还是从其他地市平调？
这个新来的一把手。
是赵珂的人？
亦或是。
背后还有更复杂的派系背景？
这个人的风格、能力、政治倾向。
将直接决定京阳市未来几年的走向。
也直接决定了他王洋接下来的处境。
是会有一个强势的搭档。
还是一个可以和平共处的伙伴？
又或者。
是一个处处掣肘的对手？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
最终又汇于一点。
不管来的是谁。
京阳这盘棋。
他必须下好。
王洋缓缓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将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之后。
他重新睁开眼。
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拨通了市委秘书长程峰的号码。
简单交代了田长安向他传达的信息。
又做出了相应的安排后。
便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
王洋正在翻看一份材料。
“请进。”
秘书小张推门而入。
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他快步走到桌前。
将文件递给王洋。
“市长。”
“市委办刚下来的件。”
王洋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关于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的通知》。
他伸手接过翻开。
视线快速扫过。
明天上午九点。
市委大礼堂。
参会人员的范围。
除了原先田长安提到的。
市四套班子的领导成员。
还有市直各单位党政主要负责同志。
以及各县区党政主要领导。
好大的阵仗。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洋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杨冠铭的号码。
他看向小张。
“你去忙吧。”
小张点头。
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王洋拿起手机接起。
“喂，冠铭。”
“市委办刚发的文你看了没？”
“刚拿到，正在看。”
王洋靠在椅背上。
杨冠铭顿了顿。
“这架势……”
“难道真要空降一个新书记下来？”
“省里要稳定京阳的局面。”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王洋淡淡地回应。
“可我怎么觉得……”
“按理说，这位置，该你上啊！”
“高培源真要倒了的话。”
“你不就是顺理成章的第一人选吗？”
王洋握着手机，笑了笑。
“老杨，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水平了。”
“现在是考虑谁上谁下的时候吗？”
“关键是京阳这盘棋。”
“接下来怎么走。”
“谁来干都一样。”
“只要能把工作干好。”
“别说空降了。”
“就算直接让你来干。”
“我王洋也举双手赞成。”
“你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杨冠铭在那头笑骂了一句。
“我什么料我自己不清楚？”
“让我管好自己这摊还行。”
“让我去管经济、搞民生。”
“不出三天就得给你捅出个大窟窿。
“再说了。”
“放眼整个京阳，除了你。”
“谁还能镇得住现在这个场子？”
“省委那帮大佬们又不傻。”
“他们能看不明白这个道理？”
杨冠铭的话。
说得直接又坦白。
这的确是摆在明面上的最优解。
王洋是打破京阳僵局的那把尖刀。
现在僵局已破。
让他来收拾残局，名正言顺。
也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政策的延续性。
可王洋心里清楚。
官场上的事。
从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王洋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事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省委自有通盘的考量。”
“你就踏踏实实准备开会吧。”
“别想那么多了。”
挂断电话。
王洋将手机放回桌上。
他看着桌上那份通知。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杨冠铭的顾虑。
他何尝没有。
赵珂书记会怎么选？
是延续之前的思路。
继续让他这把“刀”冲在前面？
还是会为了平衡。
派一个性格温和的搭档过来？
又或者……
王洋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
伸手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那些纷乱思绪。
被他暂时强行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
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直接拨给了陈虎中。
“市长。”
“虎中，后续的工作安排的怎么样了？”
“基本都差不多了。”
“那你现在直接去市北房管局。”
“不要通知任何人。”
“我现在也过去。”
电话那头的陈虎中。
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明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
王洋又拨通了秘书小张的号码。
“小张，备车。”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
半小时后。市北房管局。
一辆黑色的奥迪A6。
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缓缓停稳。
早已等候在此的陈虎中。
立刻快步上前。
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小张，你在车上等我。”
王洋吩咐了一句。
随后迈步下车。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
然后和陈虎中一起。
并肩朝着大门走去。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四分。
可房管局大门口的传达室里。
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正仰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嘴角甚至还挂着几滴晶莹。
王洋看着那个身影。
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而跟在他身侧的陈虎中。
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
对着那个保安“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王洋收回目光径直往里走。
陈虎中连忙跟上。
一楼的大厅空空荡荡。
显得有些冷清。
这里的服务窗口都已经停用。
上面贴着通知。
告知办事群众可前往市民中心。
整个一楼。
目前只剩下一个办公室还在用。
信访接待室。
王洋的脚步。
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还没等两人走近。
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从那扇虚掩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一对A！”
“要不要，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