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中开门见山。
“目前。”
“各工作组已经全部到位。”
“综合协调组负责统筹。”
“监督问责组盯紧人。”
“督查督办组盯紧事。”
“宣传组负责营造氛围。”
王洋点了点头。
抿了口茶。
“发现问题了？”
“发现了不少。”
陈虎中的手指。
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
“通过设立举报信箱。”
“开通热线电话。”
“网络问政平台和组织座谈会等方式。”
“我们征集到了三大类。”
“一百二十七条问题。”
“主要集中在庸、懒、散、浮、拖五个方面。”
“比如，有的窗口单位。”
“工作人员态度生硬。”
“一杯茶，一张报纸看半天。”
“有的审批部门，流程繁琐。”
“一个章要盖半个月。”
“还有的干部，热衷于开会发文。”
“就是不解决实际问题……”
陈虎中汇报得很细致。
将收集到的问题分门别类。
条理清晰。
王洋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他。
这些问题。
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京阳市的官场生态，积弊已久。
“针对这些问题。”
“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整改方案。”
“明确了责任单位和完成时限。”
“目前，已经处理了十七名相关责任人。”
“其中五人被免职。”
陈虎中继续说。
“同时，我们已经起草了。”
“《京阳市机关工作人员绩效考核问责办法》。”
“《关于进一步精简会议文件的若干规定》。”
“两份制度性文件。”
“准备在下一阶段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
王洋放下茶杯。
“虎中。”
“这些都是常规动作。”
“我要听的，是难点和堵点。”
陈虎中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组织语言。
“难点在于……”
“部分单位的自查自纠。”
“搞形式，走过场。”
“尤其是几个老牌的强势部门。”
“交上来的自查报告。”
“几乎是零问题。”
“报告写得花团锦簇。”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我们单位作风优良。”
“没有任何问题。”
王洋看着陈虎中。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比如说？”
陈虎中抬起头。
迎上王洋的视线。
“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还有……市北区。”
“市北区那边。”
“区委书记卫清和态度倒是很积极。”
“几次主动找我们汇报工作。”
“但
“比如建设局、房管局交上来的报告。”
“干净得像刚出厂的白纸。”
王洋敲击桌面的手指。
逐渐停了下来。
市北区。
卫清和。
他的脑海里。
浮现出那个看起来谨小慎微。
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中年男人。
“干净得像白纸？”
“看来，有些同志的考试态度。”
“还是不太端正啊。”
王洋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光靠他们自己写卷子。”
“是写不出真实水平的。”
“市长，您的意思是……”
王洋看着他。
缓缓开口。
“你让督查督办组准备一下。”
“既然他们交了白卷。”
“那我们这些做监考的。”
“就得亲自下去。”
“给他们划划重点。”
“出几道附加题了。”
......
陈虎中将后面王洋交代的每一条。
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工作谈完。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松弛了下来。
王洋看着眼前这个做事雷厉风行。
但在某些方面却像块木头的男人。
突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虎中。”
“上次我问你的那个事。”
“你跟柳心......”
“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虎中刚收好笔记本的动作一僵。
脸上浮现出一抹很不自然的神色。
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市长……我……”
他“我”了半天。
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王洋看他这副扭捏的样子。
不禁笑出了声。
“你看你，就这么点事。”
“我要是不问。”
“你是不是就真打算这么一直耗下去了？”
王洋指了指他。
“人家柳心是个什么态度。”
“我看得明白。”
“你一个大男人。”
“怎么还婆婆妈妈的。”
“你们俩都是荣县那个班子的老战友了。”
“彼此知根知底。”
“我看就挺合适。”
陈虎中被王洋说得脸都有点发红。
“快刀斩乱麻！”
王洋拍了板。
“就这个周末，你主动点，约一下人家。”
“把这个事情当面锣对面鼓地定下来！”
“听见没有？”
“是……市长。”
陈虎中抬起头。
重重点了一下。
王洋满意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
他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突然响了起来。
陈虎中立刻站了起来。
“市长，那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王洋点了点头。
目送陈虎中快步离开。
然后才伸手。
拿起了听筒。
“喂，您好。”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王洋同志吗？”
“我是省委组织部的田长安。”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田长安。
这个名字。
王洋当然不陌生。
“田部长，您好。”
“王洋同志。”
“我打电话过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到京阳市。”
“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
“宣布省委的一些决定。”
王洋握着听筒的手指。
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好的，田部长。”
王洋立刻回应。
“我需要向市里其他领导同志报告吗？”
“另外，关于会议的具体议程。”
“还有会议出席情况，您看……”
这种时候。
任何一点信息的疏漏。
都可能导致后续工作的被动。
“为了确保会议能够顺利筹备。”
田长安在那头说道。
“你可以先和市委秘书长程峰同志通个气。”
“请他协调部署做好会务准备。”
“至于其他参会人员的范围……”
田长安顿了顿。
“市四套班子领导，都要参加。”
听到这个范围。
王洋的心里已经有了谱。
这是京阳市最高规格的干部大会了。
“其他参会人员的通知。”
“等省委的正式通知下发后。”
“再由你们市委办公室统一落实。”
“议程比较简单。”
田长安继续说。
“主要就是宣布省委的决定。”
“具体的发言安排。”
“明天会上会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