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珂和张东平对视一眼。
心里都清楚。
不能再等了。
赵珂看向自己的秘书周联维。
“联维。”
“你去给良勋同志那边通个电话。”
“催一下。”
周联维立刻点头。
一句话没多说。
转身快步离开。
张东平也看向赵珂。
“那我就直接带他们过去了。”
赵珂点点头。
没有说话。
张东平便也起身。
离开了办公室。
等门再次关上。
赵珂端起桌上的茶杯。
喝了一口温水。
然后放下杯子。
缓缓走到窗边。
他的视线。
牢牢锁定在不远处。
那栋周良勋所在的办公楼。
与此同时。
周良勋的办公室里。
他和王洋的谈话。
也已经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良勋的秘书小李推门进来。
他站在门口。
一脸的紧张和惶恐。
看着自己这位领导。
“周书记……”
“纪委的张书记。”
“请您到会客室去一趟。”
周良勋听完。
脸上先是闪过些许僵硬。
但随即就恢复了那副儒雅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王洋。
语气依旧轻松。
“这不，你看。”
“纪委的张书记。”
“也要就那些人事的问题。”
“和我沟通沟通。”
王洋只是挂着礼貌的微笑。
点了点头。
一句话也没接。
他心里冷笑。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周良勋这才转过头。
看着自己的秘书小李。
“行了，我知道了。”
“你跟张书记说。”
“我马上过去。”
可小李站在原地没有动。
脸上满是为难。
嘴唇动了动。
似乎还想说什么。
因为张东平的原话是。
请周书记“现在”就过去。
可他看着王洋还坐在那儿。
这话到了嘴边。
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周良勋见他不动。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先去吧。”
“是……书记。”
小李只能点点头。
躬身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的门刚关好。
王洋也缓缓开口。
“周书记。”
“我看您后面也挺忙的。”
“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等之后不忙了。”
“有机会，我再来向您请教。”
说着。
他便作势准备起身。
“哎，你等等。”
周良勋立刻伸手。
虚拦了一下。
他看着王洋。
“王洋同志。”
“今天我跟你聊的这些。”
“希望你能尽快考虑。”
“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王洋已经站起了身。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恭敬的笑容。
“您放心，周书记。”
“我回去之后。”
“一定会认真考虑您的指示。”
但他心里却在想。
我看是时间不等你了吧。
周良勋见状。
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他挥了挥手。
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王洋礼貌地道别后。
便转身。
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身将门轻轻关上。
刚迈开步子没走多远。
只见走廊的另一头。
省纪委书记张东平。
正带着一行人。
面色严肃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走在他身旁的几个人。
王洋看着眼熟。
正是周六在赵珂书记家里。
见到的那几位。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东平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与他对上。
王洋很识趣地默默退到了一边。
给他们让开了路。
一行人从他身边走过。
径直走向了周良勋办公室的门口。
王洋没有再回头去看。
他继续朝楼下走去。
下楼，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了这里。
王洋靠在后座上。
闭上了眼睛。
而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
赵珂办公室的窗边。
他最终还是亲眼看着。
周良勋在张东平一行人的“陪同”下。
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临上车之前。
周良勋似乎心有所感。
竟也抬头朝着赵珂办公室的方向。
远远地看了一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赵珂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那一眼里蕴含的复杂情绪。
却穿透了整个空间。
赵珂看着那个身影。
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
“请”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车门关上。
车队缓缓启动。
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默默地收回视线。
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然后走回办公桌后。
继续投入到自身工作中去。
......
京阳市委市政府。
回到办公室。
王洋什么也没做。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秘书小张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为王洋换掉杯中已经凉了的茶叶水。
重新沏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他看了一眼市长挺直的背影。
什么话也没说。
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
只剩下近乎凝固的安静。
周良勋、高培源、李文强……
这些曾经在中江省呼风唤雨的名字。
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
应该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心里。
就是没有半分喜悦。
甚至还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他的脑海里。
渐渐浮现出几个名字。
被逼到绝路。
最终不得已选择反抗的苏妙玲。
在周良勋的阴影下。
活得像个高级囚徒的彭小娟。
还有那个从李文强家中被解救出来时。
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的女孩。
姜婧颖。
她们。
以及更多叫不出名字的。
被这些权力怪兽吞噬掉人生的老百姓。
他缓缓转过身。
视线落在了办公桌后方。
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字上。
“为人民服务”。
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此刻看来。
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讽刺。
这座城市中。
这栋大楼里。
又有多少身在其位的人。
还能真正把这五个字装在心里？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王洋一边应声。
一边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陈虎中。
“市长。”
“虎中，来，坐。”
王洋抬手示意了一下。
办公桌前的椅子。
陈虎中快步走过来。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将手里的一份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他来的目的很明确。
汇报市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办公室。
近期的工作进展。
王洋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
等着他开口。
“市长。”
“按照领导小组之前的部署。”
“全市的作风整顿工作。”
“已经进入了自查自纠和集中整改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