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心里清楚。
怀莱县。
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
官场大地震的地方。
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
权力真空和利益漩涡。
莫志强和侯家经营多年。
关系网盘根错节。
就算现在主犯已经倒了。
但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
那些被喂饱了的豺狼。
谁会甘心嘴里的肉被夺走?
他一个空降过去的新人。
别说大展拳脚了。
能不能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
“市长,我……”
王洋看着他。
眼神平静。
“你是不是在想。”
“如果真去了那里。”
“人生地不熟的。”
“工作该怎么开展?”
“又该从哪里入手?”
小张点了点头。
这几个问题说到了他心里。
王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我给你几条建议。”
“你记在心里。”
“如果真要去了。”
“下去后,第一件事。”
“就是忘掉市长秘书这个身份光环。”
“只需要记住。”
“你是怀莱县领导集体的一员。”
“必须立刻把角色转换过来。”
“一切工作对县委、县政府负责。”
“更要对全县人民负责。”
“要甘当小学生。”
“向县里的老同志学。”
“向基层干部学,向群众学。”
“尽快吃透县情、乡情、民情。”
“不要带着市里来的优越感指手画脚。”
小张看着王洋点了点头。
王洋继续说。
“将来对于分管的工作。”
“要深入研究,亲自上手。”
“敢于决策,敢于碰硬。”
“要拿出在机关时协调各方的劲头。”
“去解决基层的实际问题。”
“和县长、其他班子成员要密切配合。”
“严格遵守各项规定。”
“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
“这一点。”
“没有任何折扣可打。”
听到这。
小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但要分清楚。”
“谁是真正的朋友。”
“谁是暂时的盟友。”
“莫志强那批人倒台。”
“肯定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些过去被他打压、排挤的干部。”
“就是你可以争取的对象。”
“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看到希望。”
“他们会成为你最坚实的班底。”
“至于那些墙头草。”
“可以用,但不能信。”
“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帮你做事。”
“但核心的工作。”
“绝对不能交给他们。”
王洋端起茶杯。
喝了两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找一个切口。”
“要小,要准,要狠!”
“现在的怀莱,千头万绪。”
“你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你必须在分管工作之内。”
“找到一个突破口。”
“一件老百姓最关心、最痛恨。”
“但又长期得不到解决的民生问题。”
“抓住一件,一查到底。”
“不管牵扯到谁,绝不手软!”
“打掉一个,就能震慑一批。”
“也能让你迅速在怀莱站稳脚跟,赢得民心。”
“最后,我再跟你说一句。”
王洋放下茶杯。
身体重新前倾。
直视着小张的眼睛。
“放手去做。”
“不要畏手畏脚。”
“只要你做的是对的。”
“是对组织负责的。”
“是对人民有利的。”
“不管引发什么后果。”
“我,给你兜底!”
这最后一句话。
瞬间击中了小张内心最深处。
他所有的惶恐、不安、犹豫。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
就在这时。
王洋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
突然响了起来。
小张见状。
条件反射般地就要起身告辞。
王洋却抬了抬手。
示意他继续坐着。
自己则不紧不慢地拿起了听筒。
“喂,您好。”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儒雅的的声音。
“王洋同志吗。”
“我是省委周良勋。”
“周书记,您好。”
简单客套了两句后。
他便直入主题。
“王洋同志。”
“你现在方便的话。”
“到省委来一趟。”
“有些工作上的事。”
“我想当面和你谈一谈。”
王洋的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
高培源昨天下午才刚被巡视组约谈。
至今未归。
今天周良勋就急着见自己?
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
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尽管心中念头飞转。
但王洋的语气却没有任何迟疑。
“好的周书记。”
“那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
王洋将听筒轻轻放回原位。
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前的小张身上。
“刚才跟你说的那些。”
“都记在心里。”
“没事的时候。”
“先多看看怀莱县的资料。”
“特别是近三年的政府工作报告。”
“还有财政预算报告。”
“要做到心里有数。”
小张立刻腰杆挺得笔直。
“是!市长!”
王洋看了一眼手表。
从转椅上站起身。
“行了,那就先说到这儿。”
“永远记住一句话。”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小张闻言点了点头。
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我去通知司机备车。”
“在楼下等您。”
“嗯。”
等小张快步走出办公室。
轻轻带上了门。
王洋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给杨冠铭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冠铭。”
“周良勋刚才给我打电话。”
“让我现在去他那一趟。”
电话那头的杨冠铭显然也愣了一下。
语气里充满了疑问。
“周良勋?他见你?”
“昨天高培源才刚被巡视组叫走。”
“他今天就找你。”
“在这么敏感的时候。”
“他想干什么?”
王洋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流笑了笑。
“谁知道呢。”
“我去看看再说。”
他顿了顿。
“家里这边,你多盯着点。”
“放心吧。”
杨冠铭沉声应下。
王洋挂断电话。
也离开了办公室。
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二十分钟后。
省委大院。
王洋的专车。
在一栋办公楼下缓缓停稳。
他推门下车。
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在楼前的。
周良勋的秘书。
“李秘书。”
王洋迈步走过去。
“王市长。”
李秘书脸上挂着微笑,点了点头。
“周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呢。”
说着,便侧过身。
引着王洋朝楼内走去。
二楼,周良勋的办公室外。
李秘书上前。
轻轻敲了敲门。
然后推开门站在门口。
“书记,王市长到了。”
得到里面的回应后。
他才侧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洋冲他点头示意。
迈步走了进去。
“周书记。”
“来了,先坐。”
周良勋正伏案写着什么。
听到声音抬起头。
抬手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王洋点头,在他对面落座。
李秘书给王洋倒了一杯水。
然后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
只剩下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周良勋没有说话。
王洋也没有开口。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陈设很简单。
甚至有些过时。
最大的特点。
就是书多。
整整三面墙的书柜。
塞得满满当当。
终于,周良勋停下了笔。
他将手里的钢笔盖好放在一旁。
然后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王洋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此刻却多了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王洋同志。”
“你这三板斧抡得不错。”
“李文强被采取措施。”
“高培源也被叫走谈话。”
周良勋的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王洋的眼睛。
“这下一步......”
“该轮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