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偏头看向杨冠铭。
杨冠铭回过头。
看了王洋一眼，
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但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走到大院门口，
正准备分别的时候。
杨冠铭突然回过头，
叫住了王洋。
王洋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
这时王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看。
是宋佳宁发来的微信。
杨冠铭走到王洋身边。
看了一下四周。
压低了声音。
“下午高培源被叫走的事。”
“你怎么看？”
“你说会不会......”
王洋正低头回复着信息。
听到这。
突然抬起头打断了他。
“你等会儿。”
“你刚才说什么？”
杨冠铭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愣。
下意识地又往四周看了一眼。
确认没人注意他们。
“我说高培源。”
“下午被叫走了啊。”
“你……你不知道？”
王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消息。
他确实不知道。
“下午两点多。”
“巡视组的电话。”
“直接打到了他那里。”
“挂了电话没多久。”
“一个人就坐车出去了。”
“他只跟秘书交代。”
“下午所有安排全部取消。”
“如果有人问起。”
“就说他去省里开会了。”
王洋的心往下沉了沉。
“巡视组……”
他转身。
和杨冠铭一起。
走到院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避开了大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
“我早上刚跟他聊过怀莱的人事。”
“他的意思，还是以稳为主。”
“想用本地的干部。”
王洋缓缓开口。
像是在对杨冠铭说。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也没多想。”
“只当他是正常的政治考量。”
“现在看来……”
王洋抬头。
看向市委大楼。
“他这不是在求稳啊。”
“他这是在做最后的交代啊。”
杨冠铭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你想想，巡视组的目标之一是汇金资本。”
“还有那些跟汇金资本有牵连的官员。”
“高培源跟周良勋。”
“还有省里那些人的事。”
“我们不清楚。”
“但他们彼此心里肯定有数。”
“现在李文强倒了。”
“周良勋那边估计也快了。”
“那高培源这个时候。”
“心里想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
杨冠铭顿时明了。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
高培源还在想着人情买卖。
“那……那现在……”
王洋拍了拍杨冠铭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接下来，静观其变。”
“你赶紧回去吧。”
“看你这黑眼圈。”
“再不休息真要猝死了。”
杨冠铭苦笑了一下。
点了点头。
两人在大院门口分别。
王洋顺着人行道。
缓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城市的夜景繁华依旧。
马路上车流如织。
路边的霓虹灯闪烁着。
王洋的脚步不快。
他需要这点独处的时间。
……
第二天一大早。
京阳市委市政府大楼。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往常显得轻快不少。
高培源昨天下午被巡视组约谈的事。
在这个消息比风还快的院子里。
早就传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是在省委宾馆谈话。
也有人说直接送往了某处办案基地。
王洋来到办公室的时候。
秘书小张已经把一切准备妥当。
窗明几净。
桌上的几份急件。
按照轻重缓急码放得整整齐齐。
那一杯热气腾腾的毛尖。
香气刚散开。
小张赶紧走上前。
双手接过王洋手里的包。
利落地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王洋却没像往常那样。
直接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端起茶杯。
缓步走到窗前。
窗外。
京阳市的早高峰还没完全散去。
车流汇聚成几条长龙。
缓缓挪动。
他抿了一口茶。
背对着小张。
“高书记被叫走的事。”
“你昨天下午就知道了吧？”
身后的小张手上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
他正把王洋的笔记本摆正。
听到这话。
腰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他在桌前站定。
声音放得很轻。
“是的，市长。”
王洋转过身。
“那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张抬头看了王洋一眼。
又飞快地垂下。
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看您昨天下午心情不太好。”
“加上消息还没坐实。”
“我怕影响您的思路。”
他顿了顿。
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我以为您……”
“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就没敢多嘴。”
王洋端着杯子走回来。
在经过小张身边时。
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王洋坐回转椅。
把茶杯轻轻放下。
“你做得很好。”
“作为秘书。”
“懂得过滤信息和观察领导情绪。”
“这是基本功。”
他指了指门。
小张快步走过去。
把门关上。
随后回来。
王洋示意他坐下。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身体微微前倾。
视线锁在小张脸上。
“小张啊。”
“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吧？”
小张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看着王洋没敢接话。
双手紧攥等着下文。
“我呢打算推荐你到怀莱去。”
“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
“今天就代表组织。”
“也是以老领导的身份。”
“和你正式谈一次话。”
“同时也想听听你个人的想法。”
这句话。
直接在小张脑子里炸开了。
他在市府办待了这么久。
自然知道这个跨度意味着什么。
从处室里的一个科级秘书。
直接提拔到实权副处。
还是进常委班子。
这是典型的“一飞冲天”。
小张张了张嘴。
半晌没说出话来。
“市长，我……这太突然了。”
“我......我这......”
王洋抬手打断了他。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要那么紧张。”
“你在市府办工作期间。”
“特别是担任我秘书的这段时间。”
“表现得很不错。”
“政治素质、大局意识、协调能力。”
“还有那股子吃苦精神。”
“我是看在眼里的。”
“组织上也是认可的。”
“你熟悉全市的情况。”
“特别是近期几个大项目的协调落实。”
“你都参与了。”
“这是你的宝贵财富。”
话锋一转。
王洋的表情沉了下来。
“但是。”
“你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
“长期在机关转悠。”
“笔杆子使得溜。”
“却缺乏独当一面。”
“主持一方工作的实战经验。”
“特别是在直接面对群众。”
“处理那些陈年旧账和复杂矛盾方面。”
“你的历练还远远不够。”
“至于怀莱县现在的局势。”
“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