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阳市委市政府大楼。
高培源的办公室外。
王洋轻轻敲了敲门。
得到高培源的回应后。
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高培源正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文件堆得高高。
他埋头批阅着。
见门打开，他微微抬起眼。
看到是王洋。
便抬手示意他在对面椅子坐下。
王洋笑着点头。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把手里那份文件放在桌上。
随后才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高培源的视线在文件上停留一瞬。
便又重新回到手里的签字笔上。
“稍等我几分钟。”
“不急，您先忙。”
王洋轻声回应。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大约五分钟后。
高培源才放下笔。
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抬头看向王洋。
随即视线又落在桌上那份。
关于怀莱县几名副县长。
和常委的人员任命方案上。
“这个你看过了？”
王洋点头。
“看过了，书记。”
高培源放下杯子。
伸手拿过文件。
自己又快速翻看了一遍。
然后看向王洋。
“怀莱县的情况特殊。”
“莫志强和侯家倒台。”
“留下了很大的干部空缺。”
“也留下了不小的烂摊子。”
“现在需要尽快把班子搭起来，稳定局面。”
他指了指文件上的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都是怀莱县的老干部。”
“对当地情况熟悉，有工作经验。”
“这时候用他们。”
“可以保证工作的延续性。”
“也能稳住干部队伍的情绪。”
“康明达和唐正谦虽然重新受到省委信任，恢复原职。”
“但对于其他干部。”
“我们不能再不做任何预防。”
“今天打掉了莫志强，打掉了侯家。”
“明天就可能再出个刘家、孙家。”
“万一再重蹈覆辙。”
“那后果难以想象。”
王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承认高培源的顾虑有道理。
但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
“您说的有道理。”
“稳定人心，保证工作延续性确实重要。”
“但怀莱县的情况。”
“不仅仅是稳定这么简单。”
“这些本土干部。”
“受莫志强和侯家三兄弟影响已久。”
“其中有没有问题。”
“没人能打包票。”
“现在把他们放到关键位置，风险不小。”
“一旦再出问题，那才是真正的被动。”
“而且，如果一直让本土干部盘踞地方。”
“长此以往，很容易形成地方小圈子。”
“不利于当地政治生态的净化。”
他顿了顿。
看着高培源。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空降外调是最好的选择。”
“外调干部，可以打破可能存在的小圈子。”
“输入新的观念和工作方法。”
“彻底切断旧有不良政治生态的延续可能。”
高培源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几下。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王洋同志。”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
“但现在怀莱百废待兴。”
“需要的是立即见效，迅速稳定。”
“空降干部固然有好处。”
“但也要面临水土不服、磨合期过长的问题。”
“而且，从其他地方空降干部。”
“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人选。”
“这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不能只顾一头。”
“高书记，磨合期不是问题。”
王洋坚持道。
“只要方向对了，理念先进。”
“磨合期反而能激发出新的活力。”
“京阳市需要这样的活力。”
“怀莱县更需要。”
“不能因为担心短期困难。”
“就放弃长远发展的机会。”
“况且，这次怀莱的问题。”
“不就是因为地方势力坐大。”
“形成固化的利益链条吗？”
高培源挥手打断了王洋的话。
“好了，这个事情我们先不争论了。”
他看向王洋。
“这样吧，明天上午。”
“召开五人小组会议。”
“把这个方案放上去。”
“听听大家的意见。”
王洋见高培源态度已定。
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半。
他那边的会议也快开始了。
“那好，高书记。”
“我九点半还有个协调会。”
“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事等明天听完其他同志的意见之后再说吧。”
王洋说着。
便起身准备离开。
高培源抬了抬手。
算是回应。
走出高培源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眉头微皱。
看来，怀莱县的人事。
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
王洋发现杨冠铭已经离开了。
只有茶几上留下的半杯茶。
王洋走过去，看了一眼。
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
确实需要杨冠铭自己去想通。
自己说再多。
也不如他自己醍醐灌顶。
王洋没有再做停留。
拿起自己的杯子。
也离开了办公室。
上午的协调会。
下午的视频会。
以及各种文件批阅。
一整天下来。
他几乎没有停歇。
等到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
王洋看了看时间。
已经临近下班。
他站起身。
活动活动脖子和胳膊。
缓缓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马路上已经渐渐多起来的车流。
灯火开始亮起。
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朦胧。
就在他看着出神的时候。
小张敲门走了进来。
“市长，我来拿您批阅好的文件。”
小张说着。
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
开始收拾起来。
王洋回过身，看着他。
“一会儿你忙完，就直接下班吧。”
“告诉司机，今天不用送我了。”
“我想自己走走。”
小张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整齐地码好抱在怀里。
他看向王洋。
隐隐觉得市长的心情。
好像有些低落。
难道是因为。
高书记下午被叫走的事情？
“好的，市长。”
小张随即说道，
“需要......我陪您吗？”
王洋摆了摆手，
没有说话。
小张见状，也不再多问，
抱着文件轻声离开了办公室。
王洋走回办公桌。
把桌上没看完的文件放在了一边。
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公文包。
也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市政府大楼下。
刚出大门。
王洋就看到了杨冠铭。
他正要朝着停车场走去。
看到王洋一个人出来。
便又折了回来，向他走来。
“你这是……”
杨冠铭疑惑地看着王洋。
王洋笑了笑。
“坐了一天了。”
“腰酸背疼。”
“就想活动活动。”
“打算走路回家。”
两人并肩，
缓缓朝着大门口走去。
“怎么样。”
“那些事想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