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的孔云杰立刻回答。
“市长，这个刘华益！”
“他把之前交代的所有事情。”
“全都推翻了。”
“他说。”
“他之前之所以会认罪。”
“会交代高培源和周良勋的事情。”
“完全是因为被李文强那伙人给吓破了胆。”
“他说李文强他们对他严刑逼供。”
“用电棒电他。”
“还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
孔云杰的声音里。
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他现在一口咬定。”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都是在那种极度恐惧的状态下。”
“为了活命，编出来迎合我们的。”
“他说他以为我们和李文强是一伙的。”
“所以就顺着我们的话往下说。”
“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知道我们是真警察。”
“所以他要推翻之前所有的口供。”
“要求重新录一份。”
王洋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手指继续在书桌上。
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一下。
玩得可真够脏的。
刘华益这一手。
不是完全否认。
而是从口供的合法性、真实性源头上。
直接釜底抽薪。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酷刑折磨后。
精神崩溃的可怜人。
这样一来。
他之前交代的那些关键信息。
就算无法完全作废。
在检察院和法院那边的可信度。
也势必会大打折扣。
更阴险的是。
他还顺带着。
给警方的审讯程序。
泼上了一盆脏水。
好一招以退为进！
“他在这之前。”
“见过什么人吗？”
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有他的律师！”
孔云杰立刻回答。
“按照规定。”
“我们不能拒绝他见律师的请求。”
“律师......”
王洋的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肯定是有人通过律师。
给他递话了。
而且，递的话。
分量一定极重。
重到足以让刘华益这条老狐狸。
敢冒着风险。
悍然翻供。
这说明什么？
说明幕后的那只手。
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急了。
“市长，您看接下来......”
孔云杰有些焦急。
刘华益是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
一旦他这里咬死了不开口。
很多事情就会重新陷入僵局。
王洋敲击桌面的手指再次停了下来。
“我的想法是。”
“从现在开始，把他晾起来。”
孔云杰愣了一下。
“晾起来？”
“谁也别去搭理他。”
“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既然想演戏。”
“那就让他一个人在舞台上唱独角戏。”
“看看是他先疯。”
“还是我们先没有耐心。”
孔云杰逐渐明白了王洋的意图。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对于刘华益这种人。
你越是重视他。
他就越有恃无恐。
可一旦你把他当成空气。
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他心里反而会开始打鼓。
“我明白了，市长。”
“还有。”
王洋继续吩咐。
“那个律师，我建议查一下！”
“把他的社会关系全部梳理一遍！”
“是！”
“我马上就去安排！”
“嗯。”
王洋说完。
便挂断了电话。
......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将整件事在脑海里。
又重新过了一遍。
刘华益的翻供。
虽然是个麻烦。
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手不会坐以待毙。
这场牌局。
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阶段。
片刻后他重新整理好心情。
缓缓睁开眼，站起身。
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
两个父亲的棋局正杀到酣处。
母亲们则坐在旁边。
一边看着。
一边小声聊着什么。
宋佳宁看到王洋出来。
朝他招了招手。
王洋走过去。
在她身边坐下。
“忙完了？”
宋佳宁小声问。
她能感觉到。
王洋接完电话后。
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变了。
虽然他脸上还带着笑。
但那份轻松惬意已经不见了。
“嗯，一点小事，解决了。”
王洋伸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棋局。
棋盘之上，楚河汉界。
杀得是天昏地暗。
“亲家，这步你可得想好了。”
“落子无悔啊！”
王洋的父亲捻着一枚炮。
在空中虚晃几下。
脸上满是得意。
宋佳宁的父亲眉头紧锁。
盯着棋盘。
半天没有动静。
“哎哟，你们俩还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宋佳宁的母亲。
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有些无奈地开口。
“不是说好了。”
“下午要去看看孩子们的新房吗？”
“快了快了。”
宋父头也不抬，挥了挥手。
“就这一局。”
“分出个胜负就走！马上！”
王洋的母亲也走了过来。
笑着劝道。
“行了老王。”
“不就是下个棋吗。”
“怎么还上头了。”
眼看两个老小孩又要“杠”上。
宋佳宁哭笑不得地走过来。
一手一个揽住两位母亲的胳膊。
“爸，妈，要不这样吧。”
她笑着提议。
“我跟王洋先带两位妈妈过去。”
“你们俩就在这儿慢慢下。”
“别说分胜负了。”
“你们今天分出个世界冠军都行。”
话音刚落。
宋父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哈哈大笑。
“哎！还是我闺女懂我！”
“这个主意好！”
王洋的父亲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们快去，快去。”
“别在这儿打扰我们思考军国大事。”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
都拿他们没办法。
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那行吧，你们俩在家慢慢下吧。”
“我们看完房子再回来接你们。”
“晚上咱们出去吃。”
王洋也走过去。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那爸，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王洋开着车。
宋佳宁坐在副驾。
两位母亲则在后排。
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我刚才听佳宁说。”
“房子都装修好了。”
王洋的母亲问道。
“是啊亲家母。”
宋母的语气里满是笑意。
“都弄好了。”
“今天就是过去看看。”
“后面再把家具家电一订。”
“基本就能住了。”
“小洋啊。”
宋母的身体微微前倾。
看着王洋的侧脸。
“那个客厅的沙发。”
“你们准备选个什么颜色啊？”
“之前佳宁说她喜欢米白色。”
“但我跟你妈我们觉得。”
“浅灰色也挺大气的，耐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