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物流园。
审讯室内。
那名带彭小娟过来的警察。
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对视的时间。
他从一旁搬过来一把椅子。
让彭小娟坐下。
之后看了一眼那名年长的警察后。
就站在彭小娟的身旁。
“彭小娟。”
年长的警察敲了敲桌子。
“看清楚，你认识他吗？”
彭小娟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没有再看刘华益。
只是低着头。
“认......认识。”
“他是......东华医院的院长。”
“京康医药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好。”
年长的警察点了点头。
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随即又看向刘华益。
“刘华益。”
“如果说你的记性实在不好的话。”
“没关系。”
“现在，人证到了。”
“那我们就一起帮你回忆回忆。”
他转过头。
目光重新锁定在彭小娟身上。
“彭小娟，你来说说。”
“关于高培源，关于周良勋。”
“还有刘华益和京康医药的那些事。”
“尤其是那笔十三亿的资金。”
“是不是他。”
年长警察的手。
指向刘华益。
“是不是他一手经办的？”
“然后又让这个人。”
他又拿起了那张照片。
对着彭小娟。
“去处理后续的？”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刘华益死死地盯着彭小娟。
他知道。
接下来彭小娟说的每一个字。
都将决定他们两个人的生死。
因为彭小娟是认识黄米华的。
如果她指认了黄米华。
那自己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
不是屎也是屎了。
......
只见彭小娟并没有抬头去看。
只是用手紧紧攥着衣角。
年轻警察见状。
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
“问你话呢，彭小娟。”
这一声暴喝。
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彭小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泪水。
再次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两名假警察。
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刘华益。
最后。
她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那块单透玻璃。
那眼神里。
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恨意！
她恨高培源。
恨刘华益。
恨周良勋。
但她更恨。
那个刚刚打了她一耳光。
用她父母的性命来威胁她的畜生。
李文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这些男人。
可以肆意地践踏自己的人生？
凭什么自己就要像个玩偶一样。
被他们送来送去？
凭什么到了最后。
还要被他们当成牺牲品。
来保全他们自己？
去他妈的！
既然要演戏。
那来吧。
陪你们演个够！
彭小娟深吸一口气。
看向那名拿着照片的年长警察。
“我……我不知道什么十三亿……”
“我也不知道照片里这个人是谁。”
单透玻璃后。
李文强的笑容。
僵在了脸上。
屋内的三个假警察。
也是一愣。
......
彭小娟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她又看向刘华益。
“我只知道……”
“刘院长这些年。”
“做的所有事……”
“都是听周书记的。”
“周书记让他往东。”
“他绝不敢往西。”
“周书记让他陪客人。”
“他就得把客人陪高兴了。”
她说到这里。
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凄惨的笑。
“我也是刘院长送给周书记的礼物。”
“刘院长玩腻了。”
“才把我送给了周书记。”
“警察同志。”
“你们问我这些事……”
“其实。”
“你们应该直接去问周书记啊。”
“他……才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
这几句话。
在审讯室里。
在隔壁李文强的脑子里。
同时炸开！
操！
这个贱人！
她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文强手里的烟。
直接被他捏成了两段。
他双目赤红。
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千算万算。
竟然在这个最不起眼的女人身上。
翻了船！
而审讯椅上的刘华益。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心里涌起了一股狂喜！
他明白了！
彭小娟这是在反水！
她这是在用一种自杀式的方式。
向自己传递信号。
好！
好一个彭小娟！
刘华益看着一旁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第一次觉得。
这个被自己玩弄过的女人。
竟然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既然你已经把梯子递过来了。
那我再不顺着爬。
就真是个二百五了！
......
“唉……”
刘华益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举动。
瞬间把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都吸引了过去。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然后看着他。
“刘华益。”
“你这是打算交代了？”
刘华益先是瞄了一眼彭小娟。
然后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个警察。
“唉......”
他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垂下头。
露出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
“事到如今……”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再隐瞒下去。”
“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小娟……她说得对。”
许久后他抬起头。
脸上挂着苦笑。
“警察同志，我认罪。”
“那笔钱，确实是我经手的。”
“可是……”
“我真的只是个过手的啊！”
“那都是周书记的命令。”
“我敢不听吗我？”
“而且前后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办。”
“警察同志。”
“照片上那个人。”
“我是真的不认识。”
“你们想想，这么多钱。”
“我怎么敢再找别人去经手啊？”
“我谁都信不过啊。”
“说到底。”
“我……我也就是个办事的啊！”
刘华益声泪俱下。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这一下。
轮到那两个假警察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
一时间。
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他妈怎么审到最后。
还真的把所有事。
都拐到省委周良勋书记身上去了？！
刘华益看着他们俩的反应。
心里更加笃定了。
他知道。
自己赌对了！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
对着那两个假警察嘶吼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不信？”
“你们要是不信。”
“现在就去省委！”
“最好把纪委的领导们也叫上。”
“你们一起去问问周良勋周书记！”
“看看他认不认这笔账！”
“看看他认不认我刘华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