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啊?”
“我是刘华益。”
“东华医院的院长。”
“我和周书记我们......”
“刘华益。”
对面坐着的。
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
开口打断了他。
“别白费劲了。”
“把你弄到这来。”
“就是想听点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刘华益努力平复着呼吸。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是市局的?”
“还是省厅的?”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
另一位年轻警察冷笑一声。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
刘华益的喉结上下滚动。
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警察同志。”
“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看。”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和周书记的关系……”
“你们可以去核实……”
“你指的是周良勋周书记吗?”
“中江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年长的警察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当然知道你和他的关系。”
“我们还知道你和李文强、高培源的关系。”
他顿了顿。
“我们甚至……”
“还知道你们和马启明的事。”
......
马启明!
这个名字。
让刘华益的身体。
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件事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
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些人连马启明都知道。
那就说明……
对面的两个警察。
将刘华益的反应尽收眼底。
年轻警察见状。
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隔着桌子,举到刘华益的面前。
“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强烈的灯光下。
刘华益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老黄!
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心腹会计。
黄米华!
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
所有从他手里流转出去的资金。
黄米华都一清二楚!
还有那些脏事。
他也全都知道。
年长的警察身体微微前倾。
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2016年7月。”
“马启明案发前夕。”
“周良勋交办。”
“有一笔来自北京汇金资本的资金。”
“总计十三亿。”
“这笔钱。”
“通过你控制的京康医药走账。”
“然后,你又通过他……”
他抬手指了指照片上的黄米华。
“……将这笔资金。”
“分批次转移至了海外。”
“事成之后。”
“这个人就从京阳彻底消失了。”
“我问你,这个人现在在哪?”
......
话说到这里。
刘华益突然觉得。
有些不对劲了。
这……这怎么可能?
十三亿这件事。
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周良勋、高培源、自己。
就只剩下经手的黄米华!
甚至连李文强都不知道。
他们……
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理智。
在极度的恐慌中。
艰难地冒出头。
刘华益猛地想起了。
被带来这里之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黑衣人说。
是周书记得到消息。
王洋要让市局的人抓自己。
所以派他们来“保护”自己。
可为什么……
他们到头来。
又把自己交给了这些“警察”?
而且这些“警察”。
一上来就直奔最核心的秘密?
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抬起头。
重新仔细地。
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警服是真的。
动作和说话的腔调。
也像那么回事。
但是。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不对。
他们身上没有真正警察那种正气。
反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
匪气。
一个局。这很可能是一个局!
......
刘华益混迹名利场这么多年。
什么阴损的招数没见过。
他瞬间就想通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警察!
这他妈的就是周良勋的人!
或者是周良勋让李文强找的人。
他们怕自己真的落在王洋手里。
扛不住压力把所有事都吐出来。
所以。
他们就演了这么一出“狸猫换太子”!
先用王洋当幌子。
把自己骗出来。
再假扮成警察。
用最核心的秘密来诈自己。
目的就是想从自己嘴里。
挖出黄米华的下落!
只要找到了黄米华。
他们就可以把这两个最大的活证据。
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以绝后患!想到这一层。
刘华益反而不抖了。
刚刚心里那股极致的恐惧。
迅速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无边的愤怒所取代。
妈的,好险!
差一点就着了这帮畜生的道!
他看着对面那两张故作威严的脸。
甚至想笑。
还想套我的话?
做梦去吧!
......
刘华益深吸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
一脸无辜。
“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资金,什么十三亿……”
他甚至努力地辨认了一下照片。
“这个人……”
“我好像有点印象。”
“又好像没印象。”
“警察同志。”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他突然开始装傻。
年轻警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刘华益!我劝你老实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华益像是被吓到了。
缩了缩脖子。
嘴里还是那句话。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
年轻警察猛地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
似乎想要动手。
“小李!”
年长的警察呵斥了一声。
制止了他。
年轻警察愤愤不平地。
瞪了刘华益一眼。
这才重新坐下。
年长的警察看着刘华益。
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
那笑容。
让刘华益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没关系。”
“你不说。”
“不代表别人不说。”
“你不想立功减刑。”
“不代表别人不想。”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
“我们已经请来了你的另一位老朋友。”
“我想。”
“她应该很乐意跟你当面对质。”
“聊一聊过去的事。”
说着。
他便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按下了通话键。
“把人带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