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玲盯着王洋。
“因为只有你敢跟他们死磕啊。”
“我不敢保证纪委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如果我就这么把东西送过去。”
“可能第二天我就出意外了。”
“至于赵书记……”
“王市长,你真的觉得。”
“赵书记在这一局里。”
“是完全干净的吗?”
王洋心里一惊。
面上却依然平静。
“周良勋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你们这套离间计。”
“是不是用得太勤了点?”
苏妙玲摇了摇头。
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这不是离间计。”
“这是生存法则。”
“在中江。”
“没有人能独立于这张网之外。”
“赵书记确实想整顿。”
“但他更想要的,是平衡。”
“如果你手里没有能掀桌子的筹码。”
“你就是他手里的一颗弃子。”
“我把东西给你。”
“是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没路走了。”
“你不会以为。”
“周良勋他们。”
“会真的给你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
她凑近了一些。
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而且。”
“这里面还有一件事。”
“你肯定感兴趣。”
“是关于你那个恩师。”
“马启明的。”
王洋的手猛地一紧。
“你知道马启明?”
苏妙玲靠回椅子上。
“当年马启明倒台。”
“冀北那边自然是林怀义。”
“而中江这边的线。”
“那就是周良勋牵的头。”
“他们在北京找了人。”
“配合这边的动作。”
“才一举把马启明送进去。”
王洋拿起了那个本子。
看向苏妙玲。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妙玲无奈地笑了笑。
起身来到王洋身边。
手搭在他肩膀上,俯下身。
她的鼻尖。
几乎都要凑到王洋脸上了。
......
“大哥。”
“我跟着他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被迫跟着他们开始。”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所以,我不得不留一手。”
“还好,你没有让我等很久。”
话音落下。
她搭在王洋身上的手。
轻轻捏了两下。
王洋也微微转头。
看向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你不会无条件帮我吧?”
苏妙玲身上的香气很特别。
是一种混合着檀香。
与某种花香的味道。
闻起来很舒服。
但此刻却让王洋感觉到了危险。
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迎合。
只是身体微微后撤了半寸。
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
既没有显得失礼。
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到底想要什么?”
......
苏妙玲直起身子。
重新坐回对面。
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她似乎对王洋的反应并不意外。
“王市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慢悠悠地开口。
“钱,我并不缺。”
“我想要的。”
“就是我和彭小娟还有姜婧颖。
“我们能安全地。”
“离开中江。”
“离开这个地方。”
王洋看着她。
没有说话。
这个条件,在他意料之中。
“就这些?”王洋问。
苏妙玲摇了摇头。
她放下茶杯。
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撑在桌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洋。
刚才那种慵懒妩媚的气质。
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
“不。”
“我还要高培源他们死。”
“不是丢官罢职。”
“也不是双规坐牢。”
“我要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王洋的眉毛挑了一下。
“为什么?”
“你有钱,我让你们远走高飞。”
“开始新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更好?”
苏妙玲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出来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
才停下来。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王市长,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你以为我们是自愿跟着他的吗?”
她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个本子。
“我,彭小娟,姜婧颖。”
“我们三个。”
“当年都是京阳师范大学的高材生。”
“他高培源来学校做讲座。”
“一眼就看上了我们三个。”
“然后呢?”
“然后就是威逼利诱。”
“用我们家人的工作。”
“用我们自己的前途。”
“把我们一步步拖下水。”
......
“彭小娟最听话。”
“先被安排进了东华医院做护士。”
“伺候完刘华益又去伺候周良勋。”
“我呢,被他当成公关工具。”
“在身边玩腻了之后。”
“就在京康医药迎来送往。”
“陪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喝酒,上床。”
王洋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姜婧颖呢?”
提到这个名字。
苏妙玲眼中的恨意再次沸腾起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婧颖性子最烈。”
“她不肯。”
“然后,她那个在县里当个小科长的父亲。”
“就因为贪污腐败被抓了。”
“她弟弟,刚刚考上大学。”
“就在街上跟人打架。”
“被打断了腿,现在还是个瘸子。”
“最后。”
“她被高培源。”
“送给了一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玩了三天。”
“回来之后。”
“她就从京康集团的楼上。”
“跳了下去。”
“死了?”
王洋拿过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
苏妙玲接过纸巾。
她的声音在颤抖。
“没死。”
“被救回来了。”
“只是腿断了。”
“之后呢?”
“之后刘华益嫌她是个累赘。”
“但是李文强喜欢。”
“李文强说。”
“刚好瘸了,跑不掉。”
“他可以随便玩。”
“就这样。”
“婧颖便被李文强给带走了。”
“王市长,你说。”
“他们该不该死?”
王洋沉默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手里的那个本子。
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
记录着各种信息。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甚至还有一些对话的细节。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
最终停留在一行字上。
“2016年7月12日。”
“冀北,马启明。”
“林怀义联络,周良勋协调。”
“吴正国配合,高培源招待。”
“北京汇金资本,江崇安。”
“资金往来十三亿。”
“经手人,刘华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