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冠铭看着王洋手里的照片。
又看向他的脸。
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王洋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冠铭，你说。”
“这会不会是。”
“周良勋他们怕我们不上钩。”
“又给我们加的一道菜？”
王洋突然开口。
杨冠铭摇了摇头。
“不一定。”
“周良勋这老狐狸。”
“能在中江立足这么多年。”
“没点定力是坐不稳这个位子的。”
“但我认为。”
“这种照片能流出来。”
“似乎跟周良勋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大。”
“只可能是高培源他后院起火了。”
“或者是身边人反水。”
“因为李文强送来的那些。”
“已经足以扳倒高培源了。”
“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
王洋点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
输完号码摁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很安静。
也没有人说话。
王洋将手机免提打开。
也没急着开口。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
玩起了心理博弈。
......
过了约莫半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声音很年轻。
带着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像是刚睡醒。
又像是成竹在胸。
“王市长。”
“你比我想象中要更能沉得住气。”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种磁性。
不像那种混迹夜场的俗粉。
反而带着几分书卷气。
王洋语气平淡。
“东西我收到了。”
“你想聊什么？”
“聊聊怎么帮王市长破局啊。”
女人在电话里打了个哈欠。
“听说今天王市长在会上大发雷霆。”
“把医疗系统骂了个底儿掉。”
“大家都说你这是狗急跳墙。”
“可我知道。”
“你这是在演戏给那些老家伙看。”
王洋的心沉了沉。
这个女人对他最近的动向摸得很准。
甚至连他的心理动机。
都猜到了几分。
......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手里。”
“有你一定感兴趣的东西。”
“照片只是个开胃菜。”
“王市长如果有兴趣。”
“老城区青砖巷14号。”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你要是带了杨书记。”
“或者那些公安的人。”
“那这出戏我可就没法陪你唱下去咯。”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杨冠铭皱着眉头凑过来。
“老城区，青砖巷。”
王洋收起手机。
看向车窗外。
没有说话。
“这女的知道我们在演戏。”
“还知道中间这么多事。”
杨冠铭脸色很难看。
在京阳。
按理说这一块儿应该是他们的地盘。
可现在。
不仅周良勋能随时随地监视他们。
连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都能把他们摸得透透的。
“去不去？”杨冠铭问。
“万一是陷阱，你这一去，万一......”
王洋回过头笑了笑。
“人家都已经把我们摸得这么透了。”
“我们还有必要想那么多吗？”
他拍了拍杨冠铭的肩膀。
“问题大不。”
杨冠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行，但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高培源这种级别的干部。”
“生活作风问题虽然致命。”
“但如果背后没人推。”
“很难一次性把他整死。”
“这女的，说不定是另一方势力派出来的刀。”
......
车子重新发动。
穿过市区。
一头扎进了老城区。
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青砖巷是京阳的老地标。
早些年说要拆迁。
后来因为历史文化新城的原因。
给留了下来。
这里的房子。
多是民国时期的建筑。
王洋在一棵老歪脖子柳树下下了车。
“手机开着，随时联系。”
杨冠铭叮嘱了一句。
王洋点点头。
迈步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14号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门是厚重的黑漆木门。
上面的铜环已经长满了绿锈。
王洋抬手扣了三下。
门缝里透出一道细微的光。
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
是个穿着牛仔短裤的女人。
身材极好。
她并没有浓妆艳抹。
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王市长，请进。”
......
女人侧过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洋走进院子。
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小院修整得很雅致。
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空气里飘着一股。
淡淡的檀香味道。
进了屋。
女人给王洋倒了一杯茶。
动作行云流水。
“介绍一下吧，苏妙玲。”
女人坐在王洋对面。
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高培源曾经的专属情人。”
“后来去了京康医药当副总。”
“当然，那是以前了。”
“现在的我。”
“只是一个想求活路的小女人罢了。”
王洋看了一眼杯子里起伏的茶叶。
“京康医药？”
“这个公司和高培源也有关系吗？”
“那你既然是高培源的人。”
“怎么会想起来出卖他？”
苏妙玲轻笑一声。
“出卖？王市长。”
“你用词太温柔了。”
“高培源这种人。”
“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在他眼里。”
“我们只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或者是解决生理需要的工具。”
“他在外面装得一副清高廉洁的样子。”
“实际上。”
“京康医药每年给他的分红。”
“足够在京阳买下半条街。”
......
王洋看着她。
“我们？”
“你指的是......”
苏妙玲喝了一口茶。
摇头笑了笑。
“我，彭小娟。”
“还有一个姜婧颖。”
王洋的身体微微前倾。
“彭小娟这个人。”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
“那个姜婧颖是......”
苏妙玲没有回答。
她弯腰从旁边的抽屉里。
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
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记下的。”
“关于高培源他们这些年来的所有东西。”
“每一笔账的来路、经手人、去向。”
“还有我们这些被他送出去的礼物。”
“我都记着。”
王洋看着桌上的本子。
没急着伸手。
“你既然有这些东西。”
“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纪委？”
“或者想办法交给赵书记。”
“你既然在这个圈子里。”
“不可能没有这些门路吧？”
“为什么非要绕一大圈。”
“送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