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冠铭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
周良勋那种级别的人物。
怎么会不清楚。
仅凭一通电话。
就想让他们两个彻底缴械。
是不可能的。
他要的。
就是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
会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去找赵珂。
而只要他们不去。
周良勋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我们接下来……”
“什么都不做。”
“明天,照常上班,开会。”
“该处理什么工作。”
“就处理什么工作。”
“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老严。”
“也先不要动他。”
杨冠铭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市政府家属院门口。
王洋解开安全带。
杨冠铭看了看后座的。
那个黑色旅行包。
“这东西......”
“我们就这么收下了......会不会。”
王洋笑了笑。
“放心吧。”
“现在有了这些东西。”
“我们反而是最安全的。”
“因为在他们眼里。”
“我们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
杨冠铭闻言。
也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王洋没再多说什么。
推开车门下了车。
快步走进了小区。
……
与此同时。
观澜小区。
李文强的住所。
他刚洗完澡。
正赤身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闭目养神。
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立刻坐直了身体。
接通了电话。
“喂,周书记。”
电话那头。
传来周良勋儒雅的声音。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他们俩......”
“被您那通电话彻底打懵了。”
“我走的时候。”
“杨冠铭的脸都白了。”
“跟死了爹一样。”
“王洋虽然还在硬撑。”
“但那股子心气。”
“明显已经没了。”
电话那头的周良闻言。
轻笑了一声。
“年轻人嘛。”
“总以为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世界。”
“不让他撞撞南墙。”
“他是不会回头的。”
......
李文强拿起一旁的烟点上。
“书记您这招釜底抽薪。”
“直接断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现在这俩人。”
“肯定正躲在家里抱头痛哭呢。”
“不要掉以轻心。”
“王洋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当初马启明那么看重他。”
“不是没有道理的。”
“继续派人盯着。”
“看看他最近。”
“会有什么反应。”
李文强连忙应道。
“您放心,书记。”
“都安排好了。”
“他们俩。”
“还有被他们看起来的冯志刚。”
“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
“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
“我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
“嗯。”
周良勋满意地应了一声。
“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断。
李文强将手中的烟灭掉。
缓缓站起身。
看着窗外的夜景。
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洋,杨冠铭。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也敢妄图撼动这棵参天大树?
简直是痴人说梦!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
透过窗帘的缝隙。
洒在王洋的脸上。
他睁开眼。
看了一眼旁边。
还在熟睡的宋佳宁。
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
洗漱,换好衣服。
宋佳宁被轻微的动静惊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王洋走过去。
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会。”
“得早点过去准备。”
“你再睡会儿。”
宋佳宁打了个哈欠。
点了点头。
“知道了。”
王洋笑着应了一声。
转身走出了卧室。
餐桌上。
父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快速吃完。
拿起公文包。
跟父母告别后。
走出了家门。
......
刚坐进车里。
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杨冠铭打来的。
王洋接通电话。
“喂,冠铭。”
“我刚出门。”
杨冠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王洋示意司机开车。
“能有什么事。”
“你呢?”
“我也刚出来,正准备去单位。”
杨冠铭顿了顿。
“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王洋的视线扫过窗外。
嘴角微微上扬。
“别疑神疑鬼的。”
“我们现在是焦点人物。”
“被人多看两眼很正常。”
“今天要开政法系统的干部作风整顿会。”
“好好准备一下发言稿。”
“这个会,很重要。”
电话那头的杨冠铭沉默了片刻。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王洋的专车。
也已经缓缓驶出了小区。
他没有刻意去观察。
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
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王洋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甚至还让司机打开了车载音响。
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一切。
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
上午九点。
京阳市委市政府,大礼堂。
全市政法系统干部作风整顿动员大会。
准时召开。
主席台上。
坐着一排市领导。
市委书记高培源居中。
王洋和杨冠铭分坐两侧。
台下。
是来自全市公检法司。
各个单位的数百名干部。
会议由高培源主持。
他先是发表了一通。
冗长而又官样文章的讲话。
强调了这次作风整顿的。
重要性与必要性。
随后。
便轮到分管政法工作的杨冠铭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坐在主席台上的王洋。
他看到。
杨冠铭握着稿纸的手。
在微微发抖。
念稿的时候。
声音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底气。
甚至有两处。
还出现了明显的口误。
台下开始出现一些。
细微的骚动和议论声。
坐在王洋身旁的高培源。
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朝杨冠铭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王洋心里清楚。
杨冠铭不是紧张。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
向那些看不见的眼睛。
传递一个信号。
一个他已经心神不宁。
方寸大乱的信号。
......
果然。
杨冠铭磕磕绊绊地念完发言稿后。
便全程低着头。
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整个会场的气氛。
都变得有些诡异。
终于,轮到王洋讲话。
他先是环视了台下一圈。
然后清了清嗓子。
缓缓开口。
“同志们。”
“刚才,冠铭同志的发言。”
“虽然有一些小小的瑕疵。”
“但我认为,这恰恰说明了。”
“他对于这次作风整顿的重视。”
“以及他内心深处。”
“对于我们政法队伍现状的忧虑。”
“这是一种真情流露。”
“比那些照本宣科。”
“言之无物的官话套话。”
“要好上百倍,千倍!”
王洋的话。
让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
诧异地看着他。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杨冠铭。
也猛地抬起了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发言席上的王洋。
高培源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
王洋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顿了顿。
声音拔高了八度。
语气也变得异常严厉。
“但是!”
“我今天要说的。”
“不是这些!”
“我要说的是。”
“我们京阳市的干部队伍。”
“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