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四处说。”
“你父亲是被逼死的。”
王洋看着周晨。
“这次的专项行动。”
“涉及到全市所有处级以上单位。”
“上万名在编干部都收到了通知。”
“大家都在积极地配合。”
“为什么别人都没事。”
“偏偏只有你父亲。”
“被逼死了。”
“我......”
周晨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王洋再次环视周学军的亲属。
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
“市委宣传部那边已经拟好了通稿。”
“准备将周学军同志。”
“塑造成一个为了工作，积劳成疾。”
“最终倒在岗位上的。”
“优秀干部典型。”
“我们要给他开追悼会。”
“还要把他的事迹。”
“通报全市。”
“让全市县区所有干部都向他学习。”
“可是现在......”
“你们在这里。”
“口口声声说他是被逼死的。”
“闹得人尽皆知。”
......
王洋又再次看向周晨。
“周晨同志。”
“我问你。”
“你这么做。”
“是不是在告诉所有人。”
“你的父亲，心里有鬼？”
“是不是也在告诉所有人。”
“他之所以会死。”
“是因为他害怕我们去查他？”
“你是不是想亲手把你父亲。”
“一个兢兢业业的老同志。”
“一个即将被树立起来的正面典型。”
“给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王洋向前走了一步。
靠近了周晨。
“你这么做。”
“对得起谁？”
“对得起你刚刚过世的父亲？”
“还是对得起你身上穿的警服？”
整个楼道里。
瞬间一片死寂。
之前还哭天抢地的周学军妻子。
此刻也停止了哭嚎。
目瞪口呆地看着王洋。
那些刚刚还在指责王洋的周学军家属。
也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给彻底镇住了。
......
周晨。
则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看了看王洋。
又看了看一旁的杨冠铭和孔云杰等人。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自己继续闹下去。
就等于坐实了父亲是畏罪自杀。
那父亲一辈子的名声。
就全完了。
可要是就这么算了。
难道父亲就这么白死了？
王洋看出了他的纠结。
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照顾好你母亲。”
“让你父亲，安安静静地走。”
“至于你想要的那个说法......”
他转过头。
看向一旁的杨冠铭和孔云杰。
然后又转回头来看着他。
“市里会立刻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
“对周学军同志的生平。”
“进行全面的调查。”
“不管是工作上的。”
“还是生活上的。”
“都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倒要看看。”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
“能把我们的一位干部。”
“活活逼死在工作岗位上！”
“这个说法。”
“不仅是给你们这些家属。”
“更是要给全市的干部群众！”
......
说到这里。
那几个周学军的亲属。
脸上刚刚那股子悲愤。
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不是傻子。
官场里的门道。
或许不懂。
但耻辱柱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们心里门清。
周学军的妻子。
更是踉跄着后退两步。
在亲属的搀扶下。
缓缓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她闹。
是想给丈夫讨个公道。
更是想给儿子。
给这个家。
多争取一点东西。
“照顾好你母亲。”
王洋又说了一遍。
“你父亲的追悼会。”
“我会亲自安排。”
“市里会给他一个体面的哀荣。”
“至于其他的。”
“等调查组的结论出来以后再说。”
说完。
他最后看了一眼。
屋内周学军的妻子。
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
朝楼下走去。
......
杨冠铭和孔云杰立刻跟上。
付海洋轻轻拍了拍周晨的肩膀。
看着他叹了口气后。
也快步朝楼下走去。
从始至终。
王洋都没有踏入周学军的家门一步。
“王市长......”
屋内。
传来周学军妻子颤抖的声音。
王洋脚步未停。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下楼的过程中。
孔云杰好几次想开口。
但看着前面王洋的背影。
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
早已是翻江倒海。
今天这一幕。
算是给他这个市公安局长。
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上了车。
杨冠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侧过脸看着王洋。
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你刚才......”
“可真是把那孩子给吓坏了。”
“我真怕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会扑上来给你拼命。”
......
王洋靠在座椅上。
从兜里摸出烟盒。
递给杨冠铭一根。
“他不会的。”
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
小张把后排车窗降下了一点。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他们在这么闹下去。”
“唯一的结果。”
“就是亲手毁掉周学军的一切。”
“有时候。”
“想让一个人闭嘴。”
“不一定非要捂住他的嘴。”
“你只需要告诉他。”
“他每多说一个字。”
“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可以了。”
杨冠铭抽着烟。
摇了摇头。
“对你啊，我算是服了。”
王洋笑了笑。
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
周学军的死。
是一个意外。
也是一个危机。
但对他而言。
危机。
向来都可以转化为契机。
他就是要用周学军的死。
来告诉京阳官场的所有人。
这场整顿。
是非要见血不可的。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谁就得做好。
身败名裂的准备。
......
就在这时。
王洋放在一旁的手机。
突然震动起来。
是陈虎中打来的。
“市长。”
“距离十二点的最后时限。”
“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那三个地区的材料。”
“还是没有送过来。”
杨冠铭在一旁听着。
眉头瞬间拧紧。
“他们这是摆明了要跟咱们对着干啊？”
王洋抬手。
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虎中。”
“不用再等了。”
“大家手头的工作都挺多的。”
“该忙就忙起来吧。”
陈虎中在那头愣了一下。
“那......是不是按照您之前的意思。”
“让他们直接去高书记那里。”
“去跟高书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