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王洋的专车。
刚刚在大楼前停稳。
秘书小张便迅速上前。
拉开后座车门。
王洋迈步下车。
小张贴近了一些。
“市长。”
“杨书记在那边。”
“应该是在等您。”
他随着小张的眼神。
抬头朝大门右侧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台阶上。
杨冠铭正站在那里。
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王洋。
他立刻将烟头摁进旁边的垃圾桶。
快步走了过来。
王洋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小张。
“你先上去。”
“好的市长。”
小张拎着公文包。
快步走进了大楼。
等小张离开后。
王洋和杨冠铭并肩。
朝着大门走去。
“尸检报告出来了。”
杨冠铭的声音压得很低。
“法医那边确认。”
“是突发性心肌梗死。”
“没有任何外力因素。”
......
王洋的脚步没有停。
只是嗯了一声。
“至于他和怀莱那边有没有关系。”
杨冠铭继续说道。
“我也已经跟张书记通过气了。”
“他那边会安排人。”
“从怀莱被抓的那批人里找突破口。”
“优先重点审讯。”
王洋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大楼。
大厅里。
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
看到他们。
都远远地停下脚步。
点头问好。
然后快步离开。
两人穿过大厅。
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拐角。
王洋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杨冠铭。
“周学军家属那边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太好。”
杨冠铭摇了摇头。
“他老婆哭得死去活来。”
“儿子就在市局经侦队。”
“一口咬定他爸就是被行动小组给逼死的。”
“昨天晚上。”
“在他们单位闹了一场。”
“嚷嚷着要讨个说法。”
......
王洋的眉头。
瞬间皱起。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人死了。
虽死因明确。
但死亡的时间点。
太敏感了。
专项行动的第一个通知。
刚发下去几个小时。
一个副局长。
就死在了办公室里。
不管真相如何。
这口黑锅。
注定要扣在行动小组的头上。
“云杰怎么处理的?”
王洋继续问。
“先让他停职了。”
杨冠铭叹了口气。
“他现在情绪太激动。”
“不适合再待在岗位上。”
“另外,我也让云杰找了他们支队的领导。”
“一起去做做安抚工作。”
“但效果……估计不会太好。”
王洋没再说话。
两人缓缓走到电梯厅。
进入电梯上楼。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就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来。
是高培源的秘书。
“王市长,杨书记。”
他先是跟两人打了招呼。
然后。
视线直接落在了王洋身上。
“王市长。”
“高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
王洋看了他一眼。
点了点头。
然后推开门往屋里走。
杨冠铭跟在其身后。
高培源的秘书并没有进来。
他只是站在门口。
王洋走回办公桌前。
先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然后看向门口高培源的秘书。
“高书记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说请您过去。”
“好,你先回去吧。”
“我马上过去。”
高培源的秘书点点头。
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他走后。
王洋才绕到桌后。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给了杨冠铭。
“这是那天咱们在赵书记家里的时候。”
“有人送到我家去的。”
“你先看看。”
“我先过去。”
“等我回来再说。”
杨冠铭点头。
拿着那个信封在沙发区坐下。
随即王洋迈步离开办公室。
......
高培源的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
他坐在办公桌后。
脸色比在常委会上的时候。
还要难看。
王洋推门进来的时候。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
“高书记,您找我。”
王洋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椅子坐下。
办公室的门。
被他的秘书从外面轻轻带上。
高培源这才抬头。
用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王洋。
“王洋同志。”
“这就是你想要的雷霆手段吗?”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吗?”
“说我们市委成立的这个行动小组。”
“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说我高培源。”
“还有你王洋。”
“是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的酷吏!”
他越说越激动。
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狠狠地摔在了王洋面前。
“你告诉我。”
“现在该怎么收场!”
......
王洋的视线从那份文件上扫过。
然后重新看向高培源。
“高书记。”
“周学军同志的离世。”
“我很痛心。”
“也很惋惜。”
“但我们更要。”
“看到问题背后的问题。”
高培源看着王洋。
嗤笑一声。
“问题背后的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
“就是死人了!”
“你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
王洋身体微微前倾。
迎着高培源的目光。
“所以。”
“我才更想知道。”
“一个正常的干部。”
“为什么会因为一份正常的工作安排。”
“就被吓到心肌梗死。”
“这份文件。”
“全市几百个单位。”
“上万名干部都收到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周学军出事了?”
“到底是他心理素质太差?”
“还是他心里......”
“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
这几句话。
瞬间浇灭了高培源的怒火。
他愣住了。
王洋继续说道。
“高书记。”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咱们搞这个专项行动。”
“要对付的。”
“就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现在。”
“有人因为害怕我们的调查。”
“自己倒下了。”
“这恰恰说明。”
“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说明我们这一刀。”
“捅到了他们的痛处。”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停下来。”
“或者有丝毫的退缩。”
“那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不仅辜负了赵书记的信任。”
“更对不起全京阳的人民。”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
只剩下高培源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王洋。
长长地叹了口气。
许久才重新开口。
“那周学军家属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