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
赵珂家书房内。
赵珂与马启明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是一副红木棋盘。
棋盘上。
楚河汉界分明。
车马炮卒各安其位。
“老马,你先。”
马启明也不客气。
捻起一枚炮。
当头架起。
“当头炮,来势汹汹啊。”
赵珂笑了笑。
不紧不慢地跳了马。
棋盘之上。
无声的厮杀就此展开。
两人落子都很慢。
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
一时间。
书房里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
发出的清脆声响。
“说起高培源这个人。”
赵珂率先打破了沉默。
“从区委副书记到副市长。”
“再到市委副书记、市长。”
“最后吴正国倒台。”
“他又顺理成章地接了一把手的位置。”
......
赵珂拿起一枚车。
在指尖轻轻摩擦着。
却没有立刻落下。
“这么久以来。”
“整个京阳官场。”
“你找不到一个说他高培源不好的人。”
马启明抬眼看了看他。
然后将一枚相飞到了中路。
“但你要是真去问。”
“高培源这个人到底哪里好。”
“他们又一个都说不上来。”
赵珂将那枚车沉到了底线。
直逼马启明的帅府。
马启明笑了。
他推出一卒。
挡住了赵珂的攻势。
“这个人,有他的政治头脑。”
“或者说,他的风险把控。”
“做得相当到位。”
“是啊。”
赵珂端起茶杯。
吹了吹浮沫。
“这么久以来。”
“他在不收礼、不吃请、不办事这三条里。”
“游刃有余。”
“既不得罪人,也不沾因果。”
“像个不倒翁,谁也推不倒他。”
......
马启明也端起茶。
喝了一口。
“一个干部。”
“不收礼不吃请,是本分。”
“但不办事,还能步步高升。”
“这就有意思了。”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
赵珂放下茶杯。
看着棋盘。
“在中江这个大泥潭里。”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这种谁都不得罪。”
“谁也不亲近的中间派。”
“反而成了各方都能接受的。”
“最大公约数。”
“大家需要的。”
“不是一个能干事的人。”
“而是一个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人。”
“高培源。”
“恰恰就是这个人。”
“所以,他一路求稳。”
“把京阳也变成了一潭死水。”
马启明看着棋盘上。
赵珂那步已经深入腹地的车。
若有所思。
“其实。”
“高培源这个人。”
“在我看来还是可以用的。”
马启明缓缓开口。
赵珂闻言。
抬起头。
“我又何尝不想接着用呢?”
......
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他有能力,有手腕。”
“对京阳的情况了如指掌。”
“如果能把他的心思掰过来。”
“绝对是一员干将。”
赵珂停顿了一下。
伸出手。
将棋盘上的那枚过河卒。
轻轻地吃了下去。
“但是,成王败寇。”
“输了,就是输了。”
“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这盘棋。
赵珂最终还是赢了。
棋盘上。
他的车马炮将马启明的帅。
困死在了角落里。
“老马。”
“不好意思了啊。”
“我又赢了。”
赵珂笑着。
将棋子一枚一枚收回。
马启明也笑了笑。
“你这棋路。”
“杀气太重。”
“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给我留活路啊。”
赵珂收拾棋盘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看着他。
“京阳这盘棋。”
“也是一样。”
“不下猛药。”
“去不了病根啊。”
......
此时。
杨冠铭的车。
也在市政府家属院。
王洋家的楼下缓缓停稳。
他转过头。
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王洋。
王洋并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先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将刚刚在赵珂家。
调成的飞行模式关掉。
信号恢复的一瞬间。
几条未读信息就弹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
而是找到一个号码。
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之后他才收起手机。
转头看向杨冠铭。
“冠铭,一会你回去。”
“把那些东西和那六十六万现金。”
“直接送到张书记那里去。”
“他现在在开元路7号。”
“具体情况我之前也都跟他聊过了。”
“你把东西送到就好。”
“什么都不用多说。”
杨冠铭点了点头。
看着王洋的眼睛。
“放心。”
王洋笑了笑。
推开车门。
下车后。
又回头叮嘱了杨冠铭。
开车注意安全。
这才关上车门。
站在原地。
看着杨冠铭的车离开后。
他才迈步上楼。
……
回到家。
王洋换好鞋。
却发现宋佳宁并不在客厅或厨房。
而是正在次卧的书房里忙碌着。
他走过去。
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老婆。”
“你怎么把这屋的床给铺上了?”
宋佳宁正把最后一个枕套套好。
听到声音,直起身子。
回头看着王洋。
“咱妈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说他们买了明天下午五点的高铁票。”
王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我爸妈要过来?”
宋佳宁几步走到他面前。
凑近了些。
鼻尖轻轻嗅了嗅。
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酒没少喝吧。”
“看你脸红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而后才继续说道。
“是啊,他们说要过来。”
“跟我爸妈见个面。”
“把咱们俩婚期的事情确定一下。”
......
说着。
宋佳宁转身就要去厨房。
“你换换衣服,休息一下。”
“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解解酒。”
刚走两步。
经过门口的玄关柜时。
她的视线。
看到了那里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哦,对了。”
她走过去将那个信封拿了起来。
转身又回到了王洋身边。
“老公。”
“这是中午的时候。”
“一个姓冯的男人送过来的。”
“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
“就说把这封信给你。”
“你看了就会明白。”
王洋的眉头。
瞬间皱起。
姓冯的?
他接过那个信封。
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他捏了捏。
信封很薄。
里面似乎只有一两张纸。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多大年纪?”
王洋一边问。
一边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看着大概四十多岁。”
“中等个子,人挺瘦的。”
“穿着也很普通。”
“但他戴着帽子。”
“没太看清长什么样。”
“但是他下巴上好像有道疤痕。”
宋佳宁努力回忆着。
王洋点了点头。
从信封里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信纸。
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
纸上也只有短短几行字。
“刘华益,男,54岁。”
“京阳市东华医院院长。”
“关系人:周良勋、彭小娟。”
“线索:京康医药集团、海外账户、器官移植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