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省委大院一号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珂也没再提任何。
跟工作有关的话题。
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
跟马启明回忆起了。
两人年轻时的一些趣事。
王洋和杨冠铭。
则安静地坐在一旁。
偶尔附和两句。
大部分时间。
也都在默默地吃饭。
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杨冠铭更是始终记着赵珂的叮嘱。
滴酒未沾。
只以茶代酒。这顿饭。
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半。
赵珂和马启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笑着看了看马启明。
“老马,吃好了吗?”
“咱们杀两盘去?”
他一开口。
这顿饭局便宣告结束。
王洋和杨冠铭立刻会意。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清楚。
赵书记和马老师之间。
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赵书记,马老师。”
“那我和冠铭就先回去了。”
王洋开口说道。
赵珂起身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马启明。
“老马。”
“你还有什么要跟孩子们交代的?”
马启明也站起身。
看着王洋和杨冠铭。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小杨,王洋的安全。”
“可就交给你了。”
王洋和杨冠铭也陆续起身。
杨冠铭连忙点了点头。
“马老您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周联维不知何时。
也已经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他拉开门。
对着王洋和杨冠铭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跟赵珂和马启明道别后。
便跟着周联维走了出去。
赵珂则扶着马启明。
两人并肩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
楼外。
周联维一直将两人送到车旁。
“王市长,杨书记。”
“路上注意安全。”
“周处长留步吧。”
王洋和他握了握手。
杨冠铭也冲他点了点头。
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等王洋坐进副驾。
杨冠铭立刻发动车子。
缓缓驶离。
周联维站在原地。
直到车子消失在院子的拐角。
他才转身。
快步返回楼内。
他先是去厨房泡了一壶新茶。
然后才端着托盘。
来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敲了敲。
“进来。”
得到允许后。
周联维才推门而入。
先给赵珂和马启明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然后又将茶壶放在小茶几上。
整个过程。
他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
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并且轻轻地。
将书房的门带上了。
……
书房内。
赵珂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热气。
“老马,你这个学生。”
“真是块好料子。”
马启明笑了笑。
没有接话。
赵珂喝了一口茶后。
将茶杯放下。
身体靠向沙发。
“昨天晚上。”
“培源同志来找我了。”
马启明端着茶杯点了点头。
静静地看着他。
等着下文。
“他把王洋怎么把他请到指挥车里。”
“又怎么当着他的面。”
“把怀莱那块遮羞布。”
“一点点撕下来的过程。”
“都跟我说了。”
“说实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还有不甘。”
马启明也笑了笑。
“换做是谁。”
“被这么一个年轻人。”
“用这种方式逼到墙角。”
“心里都不会好受。”
......
“是啊。”
赵珂叹了口气。
“……他说完的时候。”
“整个人感觉都快垮了。”
“可想而知。”
“王洋他们搞的这一出。”
“对他的冲击非常大。”
“我跟他谈了很久。”
“也点了他几句。”
“他最后向我做了深刻的检讨。”
“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总的来说。”
“态度还算端正。”
“认识也比较深刻。”
赵珂说完。
看向马启明。
“他是个聪明人。”
马启明评价道。
“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什么时候该舍弃。”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机会。”
赵珂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跟他说。”
“怀莱的问题只是一个开始。”
“京阳需要一场刮骨疗毒式的改革。”
“而这场改革。”
“需要一个有分量、有经验的同志来牵头。”
......
马启明听到这里。
眼神微微一动。
“他答应了?”
“他没有选择。”
赵珂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那你打算……”
马启明看着赵珂。
赵珂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身体又向后靠了靠。
“这些年,他为了求稳。”
“为了所谓的班子团结。”
“在很多问题上都选择了妥协和退让。”
“这种执政风格。”
“放在过去。”
“或许还能勉强维持。”
“但现在。”
“京阳需要的是一场大手术。”
“所以这场改革。”
“他必须冲在最前面。”
“但是。”
“等这场改革初见成效。”
“京阳的局面稳定下来之后……”
赵珂停顿了一下。
重新看向马启明。
“我会建议,让他到省政协去。”
“给他安排一个副主席的位置。”
“级别不变,平稳落地。”
......
这个安排。
既在马启明的意料之外。
又在情理之中。
去政协。
意味着高培源的政治生涯。
基本画上了句号。
这对于一个正值壮年的省委常委来说。
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但这确实又是目前。
对高培源来说。
最好的结局了。
既让他发挥了最后的作用。
为京阳的改革扫清了初期的障碍。
又保全了他的颜面。
给了他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马启明由衷地赞叹道。
“让高培源。”
“去主导一场打破他自己。”
“过去所维护的稳定的改革。”
“这本身。”
“就是对京阳那些太平官。”
“最大的震慑。”
“等他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再让他功成身退。”
“既安抚了人心。”
“又为后面的人铺平了道路。”
“一石二鸟,高明。”
赵珂闻言。
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
走到那面巨大的书墙前。
背对着马启明。
许久,他才转过身来。
看着自己这位多年的老朋友。
“老马。”
“你只说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