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拿着手机。
一时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
马启明的声音依旧沉稳。
“小王？”
“嗯，老师，我在。”
王洋回过神。
将烟头在阳台的烟灰缸里摁灭。
“赵书记他……让您也过去。”
“这是……”
“不用想这些。”
马启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或许，是想找个老家伙过去。”
“给他当个见证吧。”
这话听着像是在自嘲。
但王洋却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
“老师，那我明天……”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马启明直接打断了他。
“他想看到的。”
“不是一个提前背好稿子的下属。”
“而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王洋。”
“不管跟你谈到什么。”
“你只要把最真实的想法。”
“告诉他就行了。”
“其他的，顺其自然。”
王洋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老师。”
“嗯，时间不早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
王洋在阳台上又站了许久。
直到卧室里。
传来宋佳宁轻声的催促。
他才又给杨冠铭发了条信息。
而后转身回了房间。
……
与此同时。
南苑小招。
202房间内。
赵珂也基本结束了。
和高培源的谈话。
看着高培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缓缓站起身。
走到高培源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培源同志。”
“今天我跟你谈的这些。”
“也只是我的初步意见。”
“你，不要有什么包袱。”
高培源也连忙站起身。
看着赵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京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赵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做的事，也有很多。”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培源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只是赵书记的意见。
更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明白！请赵书记放心！”
“不管省委做出什么决定。”
“我，一定坚决配合。”
赵珂笑了笑。
没再看他。
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重新端起了那杯茶。
“时间不早了，培源同志。”
“今天就到这里吧。”
“明天周末。”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
高培源看着赵珂。
一时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对着赵珂点了点头。
然后，一步一步。
倒退着走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才发现。
自己的双腿。
软得几乎要站不住了。
门外的周联维。
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高书记，您没事吧？”
高培源转头看着他。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我没事。”
周联维看了他一眼。
没再多问。
“走吧，我送您出去。”
最终。
高培源就这么被周联维搀扶着。
一步一步走出了南苑小招。
坐上了自己的专车。
离开了这里。
周联维站在原地。
看着高培源的车远去后。
这才转身上楼。
来到了202。
房间内。
周联维先上前。
给赵珂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然后把茶杯重新放回他的身边。
“书记，他已经走了。”
赵珂点了点头。
然后拿出手机。
周联维见状。
便快步退出了房间。
等门关好后。
赵珂才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夜色。
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东平同志。”
“可以开始了。”
……
怀莱县，迎宾馆。
601房间内。
张东平挂断了赵珂的电话。
将手机放在桌上。
然后站起身。
走到了窗边。
窗外。
是怀莱县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
看上去一片祥和。
可谁又知道。
在这片祥和之下。
竟隐藏着如此的罪恶与肮脏。
站在他身后的武修文。
和从省纪委抽调过来的人。
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的气氛。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
张东平才转过身。
重新看向武修文。
“时间差不多了。”
“开始行动吧。”
武修文立刻挺直了身体。
“是！张书记！”
他转身。
拿起对讲机。
边向门外走。
边按下了通话键。
“各单位注意！”
“我是武修文！”
“收网行动。”
“现在开始！”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怀莱县城各个角落的数十辆私家车。
车门同时拉开。
车上下来的人。
朝着各自目标所在的位置。
快步走去。
县财政局局长常卫勇的家里。
他刚刚洗完澡。
正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
心神不宁地看着电视。
从傍晚开始。
他就一直联系不上莫志强和蒋威。
一种不祥的预感。
始终笼罩着他。
他拿起手机。
想再给组织部长张先林。
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拨出去的号码。
却始终是无法接通。
“妈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
家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
顺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常卫勇心里泛起了嘀咕。
最终还是好奇心左右了他的情绪。
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朝外看去。
还没等他看个大概。
家门就被一把拉开。
两名穿着白衬衣的年轻干部。
和身后数名便衣警察。
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名年轻干部拿出证件。
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常卫勇吧？”
“我们是省纪委的。”
“换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吧。”
常卫勇双腿一软。
整个人瘫倒在地。
……
城郊的一家高档会所内。
县农业局局长高志海。
正左拥右抱着两个年轻姑娘。
喝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志海不耐烦地抬起头。
“谁啊？这么没眼力价！”
“没看老子正忙着吗？”
话音刚落。
两名神情严肃的年轻人。
和四五个手持执法记录仪的便衣警察。
快步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
面无表情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高志海。”
“我们是省纪委的。”
“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志海看着眼前那个证件。
一脸迷茫。
脸上的酒意。
也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县公安局大楼。
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庄汇龙。
正和两名心腹凑在办公室里打牌。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心腹骂骂咧咧地。
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
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武修文。
以及他身旁。
数名市局特勤。
和省纪委的干部。
那名心腹脸上的笑容。
瞬间凝固了。
“你们是……”
武修文举着执法记录仪。
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侧了侧身。
他身旁一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
“站起来。”
“我们是省纪委的。”